《天地间》36 号征文：一件小事 || 朱华昌（山东淄博）

一件小事

文/朱华昌

编辑/落英小桥

我来这世界上，再过百天就圆一个甲子了，从农村到城里也有四十三年了。中国传统文化讲“六十而耳顺”，此言不谬。六十年来，我亲身经历的许多事物，有些原本是耿耿于怀的，如今回顾起来虽然还是林林总总，但不知是什么时候，它们却悄然地从我心底里上窜进了脑门里，就等紧闭的脑门旦有缝隙，一骨碌飞走了。

其实，还是我的意识有些麻木了。毕竟“朝九晚五”的魔咒马上要解脱了，倒是我那原本还算是灵爽的思维先懈怠了，俨若“静听不闻雷霆之声，熟视不睹泰山之形”了。但近日发生的一件小事，却把我从浑浑噩噩中又拉了回来，成了我的思维和意识的救星。它使我震惊，催我猛醒，促使我必须去认识一个新的世界，以免刚跳出一个“火坑”又跌进另一个“陷阱”。

时间还是溯回年初吧。济南那边印刷厂赶在春节前夕，把我的新近著作赶印了出来，于腊月廿六中午刚过，派专车将部分装帧包装好的样书送到了我的寓所，五日后就是春节了。

春节期间朋友相聚，免不了论及我的著作，有的赞誉、有的喝彩，有的拿来作为喝酒的由头，我自然是很高兴的，甚至是飘飘然了。其中就有朋友说：“这书是很有价值的，应该是要让国家图书馆收藏的。”议论既出，全场起哄，出奇的一致。那气氛中，是最容易让我稀里糊涂地上贼船的。

春节过后，我果真就琢磨起著作收藏的事了。以前不曾办过的，就决定先问问京城的朋友。电话中拜了年，然后说起正经事，朋友就说：“应该是可以收藏的吧，但具体程序不大清楚。还是给你介绍个朋友，你们自己沟通吧。他是S公司领导，能办事的。”多日不见，听得出朋友还是很热情的，也确是真诚想要帮衬这事的。收到他发来的电话号码后，我试着初次与S公司领导电话沟通，先是寒暄几句，就委婉地说明了情况。那领导就说：“还是先寄两套书来看看再说吧”。领导要求，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马上就办了。过去半个月后，我再与那领导二次电话交流时，就说：“已经安排李总去办了，很快就会给你消息的。”

又过了大概不足一个月后，那李总果然是打来电话了。说是按照某某领导安排去办的，与中国国家图书馆某某领导进行了沟通。人家说：“咱们的书分量太轻了，是达不到收藏标准的，国家图书馆藏书一般每套都在500元以上。”听他那意思是“我的书定价太便宜了，价格上是不达标的”。随后又说：“起初说是不可以的，经咱们反复说好话，最后又说是勉强可以了。但是老规矩，需要两份礼物的，云云。”那边李总言辞切切，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就试探着问道：“那什么礼物合适呢？”李总很爽快地说：“夏天到了，就给两盒茶叶吧！”许是考虑交代还是不够全面，稍顿后又补充说：“茶叶也不用太好的，两三千元一盒的就可以了。”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断地应酬着：“啊、嗯，好的，我考虑一下。”

完了，扣了电话。我思忖着：“是我捐出书，让你去收藏，还须要附带礼品。这礼品到底是给谁呢？世道原本应该不是这样的吧！”越想就越觉得不是滋味，烦躁不已，索性就把这事情放下了。这大致已是五月了。

转眼间到了八月中，就发现我的书已经出现在京城的某个二手书店里，挂出来出售了。从“百度”上查得那书店名号，大概是叫“清雅轩二手书专营店”吧。卖家还特地标明了是“稀缺书籍”，自然是想要溢价了。大致是百分之三十，书价要得257元一套，另外又再加收10元邮寄费。

其实著作收藏这事，起先原本就是在计划之外的，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却偏又不明不白的，心里自是觉得蹊跷和郁闷。近日，我闲来无事上网，偶然从电脑里的“中国国家图书馆官网”内得到了联系电话。拨号打过去后，按照语音提示步骤，很快就接通了国家图书馆的“中文图书采访部”。对方回话还是很礼貌的，先是说：“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我说明是咨询图书收藏事情的，对方就说：“请先把你的书号报给我们吧”。我赶紧报上书号，过了或有半分钟？对方随后又说：“你的书叫《皇明宗室宗支衍续疏》，是上下两卷，对吗？”我急忙回答：“是的，就是！”。对方马上就告诉我说：“先生，你的著作我们国家图书馆已经收藏了。”

我感到有些纳闷了，其实更多的还是惊喜。但我还是不解地追问起来：“你们是怎么得到的呢？”听得出，对方的回答是认真的，解释道：“是天津出版传媒集团旗下天津古籍出版社选送过来的。”可能担心我还是不能全然明白，就又继续说：“全国各地出版社有向我们国图选送书目的义务。他们出版的图书中，如果自认为是有重大科学和社会人文历史价值的图书，就应当向我们国家图书馆选送，争取收藏。”我这才明白了，国家图书馆的收藏过程原来是这样子的。

晚间，我照例要写作了。边写文章还边想，以前曾听朋友说起过：“京城里有一种人喜欢给京外人办事情，还要吃要喝的。经常是约你去，择酒店坐下，先是谈谈情况，然后你须要请他吃饭的。饭后你就可以回去了，等消息吧。大致上，消息是不会来的，或是来了却也是无用的消息。”我不以为然，其实也是不愿相信。但是近日遇到了这事情，我还能说什么呢？毕竟著作收藏的事是有结果了，又无太多损失，不就是先前损失了两套书吗，我还承受的起。因之，还是释怀了。

但我思想深处还是有些异样感觉的。心想这个李总也太小气了吧，就像是老百姓俗话讲的“皮笊篱不漏汤”似的，连小菜都不忘剜到自己筐里。要人家两盒茶能富到哪里去？两套书卖了也是得不了几个钱的，还不够劳心费事的，划得来吗？再说这等并不光明高雅的手段，也能算是生财有道吗？分明是在给自己的公司领导甚至是所居城市的人们丢脸面的嘛。

但转念又想，或许事情还没那么简单，中国偌大国家，到京城来办事的人海了去了，只要有“活”干，还怕小吗？积少可以成多嘛！这样想来，始觉兹事体大了。想着想着，反倒是自己心里先有几分忐忑了。

作者简介：朱华昌，山东临淄人。史学学士、经济学硕士。大明太祖高皇帝24代孙，明宪宗纯皇帝第七子衡恭王20世，衡恭王第二子玉田怀简王19世。山东潍坊学院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教授、山东师范大学山东地方史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社科院中国史学会山东分会会员、中国地名学会地名与姓氏文化专委会学术顾问、世界朱氏联合会顾问。专著《皇明宗室宗支衍续疏》两卷逾四十万字，天津古籍出版社出版，国际标准书号，全球公开发行。中国国家图书馆、社科院哲学所、社科院古代史所明史室以及上海图书馆、山东图书馆、北大图书馆、山大图书馆等政府、社科院所及高校特别收藏。学术刊物、报刊、杂志及网络媒体上发表学术论文、散文、诗歌、诗词、理论批评文章1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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