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作家】雪花轻轻入梦来 | 张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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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雪花轻轻入梦来
文/张友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宋朝无门慧开禅师这带有浓厚禅意的文字, 我认为不光是豁达的人生感悟, 也说明了大自然每个季节都有它独特的形象和景观。
冬天下雪, 尤其在北方, 这是在正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了。小时候, 也没感悟到雪花有什么诗情画意。后来读了几本古诗词, 真的感叹古代的文人墨客把想象力发挥到了极致, 感叹他们笔下对雪花的种种雅称。
如辛弃疾把雪花比成“鸾衣”。他有诗云“造物故豪纵, 千里玉鸾衣”。白居易称雪花是“玉尘”, 他在诗中写道“漠漠復雾雾, 东风散玉尘”。而南宋著名诗人扬万里却把雪花比作“银粟”, 唐代大文学家韩愈的《春雪》也有“白雪却嫌春色晚, 故穿庭树作飞花”的诗文。这个“飞花”着实比喻得贴切, 晚唐的韦庄把雪花说成“银砂”, 他笔下有“两岸严风吹玉树, 一滩明月晒银砂”的诗句。如此等等, 不胜枚举。
我也许到了花甲之年, 便对昔日里的往事有了过多的回忆。
小时候, 家住在东北一个林业局的小林场。那里偏远闭塞、交通不便。记忆中的冬日, 没有几个晴天。总是大雪纷飞, 朔风呼啸! 旷野里刮着“呼呼”的“大烟炮”(1), 天寒地冻, 滴水成冰。几米外难辨人影, 大雪封山, 交通阻塞, 禽兽匿藏。孩子和老人们“猫冬”(2), 足不出户。要么围着小火炉取暖, 要么倦在热炕头上嗑瓜子、吃松籽、砸榛子或吃炒的苞米花,讲着“瞎话”(3)。
此时节, 也正是身强体壮的男人们大显身手的好时候。如没有了“倒套子”(4)的工作任务, 他们便三、五结伴, 踏着没膝的雪壳子,进山抓山鸡、套野兔、夹狐狸, 运气好的还能逮着“傻狍子”... ...
那漫天肆意飘飞的鹅毛大雪, 大有李白《北风行》里写的“燕山雪花大如席, 片片吹落轩辕台”的感觉。若是一夜大雪, 远看村庄, 家家茅草屋顶成了白胖胖的馒头, 山上林子里的树木枝枝杈杈也都挂满了丰厚的雪面子, 像雷阵雨过后, 树下或草丛中长出的那种叫“雷窝子”的蘑菇。这种灰色的幽默倒让人压抑和窒息。
冬天扫雪, 是个累人腻人的活儿。东北冬季漫长, 整整一个冬天总在干这没完没了的活儿。那时, 我常望着灰茫茫, 朦胧混浊的天空, 盼着风止雪停。盼着晴日沐浴那虽然吝啬着温度但却悦目神怡的阳光。更盼着冬去春来, 山野吐绿, 花草盎然芬芳。
可即便是春天来了, 它又像一个严苛的教官, 冷漠严肃, 缺少温情。农谚云“打春你别欢喜, 还有四十个冷天气。”
当天渐渐变暖时, 由于雪大, 那积存一冬皑皑的厚雪, 在暖阳里融化, 使得林间公路和村屯小道, 泥泞不堪, 行走艰难。就连院子里也同样步履艰难, 鞋和裤脚沾满了粘糊糊肮脏的黑泥浆! 令人心情憋闷, 烦恼纠结。
说实在的, 打小就对雪厌倦和愁烦。因有了它才少了玩耍而凭添了扫雪的累活、苦活；因有了它的“助纣”, 才使冬天冷酷无情, 才有了“腊七腊八冻掉下巴”的俗话。使人难捱无奈!
... ...
中年时, 命运安排我来到了岛国东瀛, 落脚在东京。在沧桑的岁月里, 不知何时, 开始对雪有了強烈的思念和缠绵的追忆。雪花轻轻飘入梦中, 扫雪竟变成了快乐的幸事。毕竟家乡林区的雪里封尘着我的“虽然穷但却快乐”着的童年和少年时的童话、青年时的憧憬和向往, 以及林业人那讲不尽、说不完的趣事和故事。
只因在这个国际的大都市, 降雪似乎成了老天的恩赐。
旅居于此二十余载, 下雪的冬天不多。少则两、三年, 多则四、五年见不到柳絮洁白的雪花。即便是偶尔飘起星星的雪花, 也是那么轻盈并昙花一现般的落地即化。街道湿漉漉的倒像是沐浴了丝丝春雨。
记得来东京第三年的冬天, 下了一夜的大雪。天刚亮时, 团地的孩子们便早早爬起, 在爸妈的陪伴下, 欢欣雀跃, 手舞足蹈。堆雪人、打雪仗、摔跤、爬滚, 尽情享受着雪中的快乐和大自然的恩赐。有的摄影拍照, 留下这难得的美好和幸福的瞬间, 让此番记忆永恒。
以后方知, 难怪东京人在冬日里去有雪的岛国北方旅游景点, 或观景赏雪或滑雪娱乐。他们才是“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的真正享受和体会感悟者。
细细想来：凡是生命中最宝贵、最需要的都是上苍免费的恩赐, 如空气和阳光。自然中没有了风、雨和雪那就会乾坤失调、四季失谐, 世界会是个什么样子？不言而喻。
人啊, 许多拥有的东西不知道珍惜, 甚至厌烦, 一旦失去了,方知贵重, 才会惋惜后悔。
我对家乡那冬天的雪, 不是这样么, 睡在榻榻米上, 家乡的雪花时常飘入我的梦中, 成了无法封尘、难以割舍的情怀。
注：(1)大烟炮：形容狂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的样子。(2)猫冬：避冬。(3)瞎话：故事。(4)倒套子：砍伐树木。
作者简介
张友(曾用名：菅弘通)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南县人，原县司法局干部、律师。1993年赴日本发展，在日本多家中文媒体共发表各种体裁文学作品193篇。2018年2月转向国内网络投稿。现已在36家平台媒体发表文学作品296篇。作品入书或选入纸刊、报纸32次，在14个平台媒体征文、比投中获大小奖16次。并获多种荣誉称号。现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佳木斯作协、桦南县作协会员，桦南县诗协会员。分别是15个平台的签约作家或诗人。
主编：雨朵
朗诵主播：
兰心，素手添香，初逸未涩，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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