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夜读】北京《乡村轶事》作者•陈坚 主播•噶玛曲措
文/陈坚
我从十八岁中学高中毕业，就去了一个比较贫困的小乡村插队落户，那个村庄四面环山，连绵不断的群山属于半丘陵地带，光秃秃的没有一棵树，给人有一种荒凉的感觉，村庄里的房子，都是用土坯子垒起来的，低矮的屋檐，破旧的门窗，冬天凛冽的寒风吹来，门窗上结成了厚厚的冰霜并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因为缺少煤炭，一年四季做饭、烧炕都是用苞米杆子，苞米瓤子等农作物的废弃物来取暖，在我们知青点住的屋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冬天来了，下了厚厚的一层积雪，远处的群山和田野，都披上了银装，每到晚上九、十点钟，你躺在炕上都会听到嚓嚓嚓不快不慢，由远及近的声音，原来是生产队散放的毛驴子，来偷吃院子里的苞米杆子了……
记得那是一九七六年，仲夏的一个午后，我和青年点的几个要好的男生，拿着大队民兵连发给的五.六式冲锋枪，悄悄地去了远在西山的玫瑰峰，那里地势险要，怪石嶙峋，经常有野狼出没，我和几个小伙伴，悄悄地爬了上去，藏在杂草丛中，突然发现两只大狼，一只竖着耳朵坐在山峰洞口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东张西望，另外一只母狼。嘴巴里叼着一只仍然还蹬腿的兔子，匆忙地向狼洞里跑去，在母狼接近洞口时弄出微微响动声，惊动了正在玩耍的四只狼崽子们！它们发现了妈妈后，竟不顾手足之情，争抢的扑向了妈妈嘴巴里的兔子，一只较为强壮的小狼，利用自己身体好的优势，几掌就把其它小狼挤到了边上，从妈妈嘴巴里抢过肉食，就快步跑到长有茂密的草丛里，狠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只小狼先挑兔子身上好的部位吃了以后，又贪婪地把剩下的食物藏在了其它动物们，不容易找到的草丛里并用杂草、石头等埋上，用做记号以便做为下次的晚餐！我们顶着炎热的太阳，汗水湿透了衣裤，时不时地还得忽耐着，蚊子和一些不知名字昆虫的叮咬，不一会儿，我们就又看到两只大狼高兴地戏闹着离开了它们的家。我们乘机就来到了狼崽子的洞口前，并且是做了祥细的分工，姜英胆子大他负责掏狼崽子，另外一个伙伴则负责瞭望和放哨，观察大狼的动向，我听从姜英的指挥，做好他的得力助手工作，姜英从杂草树冠中，找了一根较粗的干树棒，他爬到地下，然后，颤抖着右手把棍子慢慢地插入洞内，就听到小狼的嗷嗷嗷的叫声，小狼在洞内乱做了一团，他趁机把胳膊伸进洞中，抓住了一只小狼的后蹆，然后慢慢地拽了出来，小狼惨叫着，瞪着一双惊怨的黑溜溜眼睛，我有了恻隐之心，不敢正视它的眼睛了……后来我想，不能把这窝四只狼崽子都抓回去留下两只吧！我们四个人高高兴兴、把抓到的狼崽子装到麻袋里，扛着枪满载而归；夕阳西下，我们乘着茫茫雾气回到了家里边，走在路上我们就合计着，把这两只狼崽子放在什么地方养比较合适呢？我突发奇想，就把它们放到羊圈旁的猪圈里喂养，那里即隐蔽、又很少有人去，乘着夜色渐浓，我们四人又按照原先的分工，悄悄地潜入猪圈，在靠近旮旯的东南角，挖了一个深深的洞，并在洞口边放了一些生羊肉，和一小盆凉水后，就慌慌张张地跑回了家；午夜十分，正在睡梦中的我，突然听到在离青年点西北方向的羊圈里传来了羊，咩咩咩的惨叫声……据老人们讲：“狼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它爱子可以舍去自己的生命。在科尔沁大草原上，就曾经流传着这样一个人与狼的既美丽可怕，又感人的故事，故事中讲道：一位牧民额吉，领着她年仅六岁的姑娘去草原大甸子上采蘑菇，当她们娘俩儿走到草原上的小溪旁时。一只长的是足有两米多长，身高有一米多的凶狠的头狼，带领着其它八头饿狼，从山后边悄悄地围了上来，这位牧民妇女当时就一把把女儿搂到怀里，带着哭腔跪在草地上说：请你们不要伤害我和我的女儿呀！她还小啊！我给你们叩头了，只见那头狼原来凶狠的眼神，突然间变得温驯下来，它摇晃着粗大的尾巴，走到娘俩的身边，闻了闻她们俩的手嗅了嗅她们的头发，围着她们绕了三圈，然后冲着天空嚎叫了几声后，就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密林中不见了……”；后来还听说，这位小姑娘成为了草原上的一名优秀歌手……。
我在那个小乡村整整干了三年半的时间。有很多的乡村轶事，都已经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淡淡的忘去，唯独这件事情，让我久久难以忘怀，青春已经不在，渐渐的步入老年行列，可是每每想起了我梦中的她们，禁不住仍然是有些伤感和激动。我忘不了那一千五百多天的日日夜夜，那个久别了的小乡村的一草一木和那房子烟囱上缓缓升空飘散的久闻不厌炊烟味道，在我的心底总有一种冲动，时常就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衅想起了：“孩子们那！我们欢迎你和你的伙伴，再回家乡看一看，瞧一瞧家乡发生了的巨大变化，再去玫瑰峰看一下这秀美的山峦和那淙淙流淌的小溪水，去听一听山坡上那大片苍松翠柏的林涛的怒吼声，我呐喊一声：“亲人们哪！我一定会在那美丽秋天瓜果香甜的收获季节里回来的呀”……。
哦：我喜爱我的家乡！但我更爱那里的父老乡亲和兄弟姐妹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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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8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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