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首 ‖ 方竹：年的味道（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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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店里的妈妈们，在给自己的小孩买红色的衣服时，我知道又一个年关将至，2017，将成为永远的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在一睁眼，一眨眼之间就过去了！
确实，正如有些人所说，人生不过是几个匆匆忙忙的十八年。
记得，十岁前，我天天巴望着能够长大，好像长大了，一切都好。十岁后，我忽然不想长大，长大了会承受很多事情。
十岁的时候，我父母也刚好步入中年。生活的困苦和辛劳，早已使我的父母显得疲惫与苍老。那时，自己年幼无知，不知体贴父母，倒是天天盼望着过年。过年的气氛会一直延续到元宵，过了元宵，总会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
直到有一天，正下着大雨，看到父亲披着蓑衣挑着粪箕从外面回来，他的眼睛除了疲劳之外，还多了一份忧伤。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刹，我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在那一瞬间我明白自己应该多去体贴、帮助父母。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从那之后，我开始为父母考虑，处处为父母着想。
但，在那个时候，心里最盼望的依然是过年。
一年到头，也只有在正月初一，有新衣裳穿。新衣，有时并不是过年时母亲置办的。在深秋或者是入冬时分，母亲看到天气变冷，就会想办法给大一点的孩子置备一件新衣服，只是我会把新衣服收起来，等到年初一才会去穿，就是想要那份欢天喜地。即使是很平常的一件卡叽布或者的确良面料的衣服，也会留着把它套在棉衣外面。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新衣服。过年了，即使父母不穿新衣，小孩子是一定要穿新衣的，小孩子不穿新衣真的不像过新年。穿着新衣服，马上就有了欢天喜地的幸福感觉。在农村里，去家家户户拜年的小孩子们，都是穿了新衣服才会出去拜年，寓意大吉大利，福禄齐全。
那时候，因为物资缺乏，生活贫困，衣服总是要等到大一点的孩子穿着觉得小了或者烂了，下面的孩子又接着穿，穿到最后是补丁贴着补丁，变成了一件五颜六色的补丁衣裤。 那时，几乎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有的家庭，排在后面的孩子可能在过年的时候都没有一件新衣服。我非常幸运，每年都有一件新衣服。所以一直以来，穿新衣成了我正月初一的一种习惯。
后来，我到了长沙，正月初一很少有年要拜。父母隔得远，一个电话打过去，就算是把年拜了！所以很多人说，过年还是回家好，因为有年味，这种年味，不就是穿着新衣服喜气洋洋的去家家户户拜年的味吗？
年的味道不仅是新衣，还总与父母给予我们的温暖与温馨息息相关。
记得小的时候，一进入腊月，就开始数日子，尤其是在腊月二十以后，那是天天一起床就开始念念叨叨。一首过年的儿歌，每一个孩子都熟稔于心，张口即来。天天唱，唱不厌倦。从二十一穿烂衣，一直唱到三十炖烂煮烂呷。仿佛所有美好的日子都离不开肉肉，而且也只有炖烂了煮烂了，才是最幸福的生活，才是过年的滋味。我们这群孩子，天天盼着过年，盼望父母在过年的时候，置办一些鱼，一坛豆腐，一碗猪蹄子。平时吃惯了红锅菜，没有油盐的水煮菜，到过年时，吃着母亲用油豆腐搭配着的腊肉，才觉那是世界上最温馨最温情的滋味。长大以后，奔波流离，无论天涯海角，只要一吃上这些东西，就会有过年的味道。
后来，日子好过些了，年三十的晚上，我家依然不挂灯笼，但是父母会烧把柴火旺旺的。在暗暗的柔和的灯光下，父亲剁着鸡，母亲煮着鱼，每一丝光线里都充满着浓浓的年的味道。那年的香从厨房飘过来，空气中溢满年的各种气息。整个空间，闻一闻 ，嗅一嗅，都甜满心头。父亲在神龛前供奉着神社，吩咐着我们虔诚祈祷，新的一年里好运常伴幸福连连，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自从进肯德基上班，我就没有再回去过年。陪父母过的年，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能够陪父母在家乡过年，也不知到猴年马月了。好在父母有时在过年的时节也跟着我们南来北往。围着灶台，依偎着熊熊燃烧的火炉，说着长长短短的故事，那种过年的情景就只能在记忆中寻找了。
现在，又到年底了，走在大街小巷里，人们来来往往，都问着谈着和过年有关的事情，我知道，年的气息已经悄悄地走进了千家万户。
快过年了，我依然会给父母小孩置办一些新衣服，那么，该为自己准备一些什么呢？我想，该像储存年货一样，储存对家人的关爱、呵护，储存满满当当的幸福生活。
毕竟，过年，该有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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