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黄安康：上海打工系列之四 ——吴总和他的二夫人关彩英（一）

吴总和他的二夫人关彩英（一）

作者 | 黄安康

一

2003年6月我又离开了“宝花镀锌铁丝有限公司”。
原因很简单，前一篇《阿梁轶事》里谈到老板要阿梁做一份假报表糊弄银行，阿梁怕吃官司，辞职不干了，老板的弟弟阿四副经理又找了个女会计“大妹子”来做。“大妹子”水平有限，做真实报表尚感吃力，假报表那就更难了，其中难免有破绽。送到银行贷款部门通不过，计划中的3千万贷款搁浅。老板大怒，把“大妹子”谪贬到青浦的车间里去当统计员。“大妹子”痛哭流涕而去不提。
那天阿四副经理到我们财会室门口悄悄的张望了一会，没进来。大家都没在意，但我感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直觉告诉我，厄运要摊上身了。道理很简单：要做假报表，公司现有的几个财会人员中，“羊群里挑驴”，也只有我了。
我和阿梁一样，上有老下有小，也不想因做假报表吃官司，三十六计走为上。立马写了个辞呈，说自己患有高血压头晕病，医生说如不注意休息用脑过度，会有向阿尔兹海默症方面发展的可能。
辞呈递到阿四手里，这个邮筒般身材的汉子，哈哈笑了起来，右手在我肩膀上拍拍，说道，
“爽，爽！老黄”——他不尊称我黄老师了，
“老黄，侬聪明，我也不笨，看破不说破，大家不用再讲了。原本董事长和我的意思，是工资给侬长800，委任你做财务经理，负责整个公司的财会工作。现在既然侬讲身体勿好，发展下去会啥个……阿尔兹…..海默症，就是老年痴呆啦，格阿拉也没有办法了。”
阿四掏出一个信封，“侬爽气，阿拉做事体也要上路（就是够意思），今朝是6月20号，不到月底，但我发侬整月工资，大家好聚好散么！”
我接过信封连声道谢，就收拾东西，走路。

二

天气炎热，在家孵了两个多月的空调。9月中旬，秋风渐起，淮海中路高安路口的上海图书馆底楼，有上海企事业单位组织的招聘会。我决定去碰碰运气。
9月20号下午我去了，在各个企业单位的招聘摊前来回看看。后来看到一个“斯威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摊位，负责招聘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方脸大眼，个子不大但浑厚结实，最大特点是有两撇黑胡须，有点像历史书上的契丹人。这在上海地区似乎不多见。女的年轻些，很秀气文静。
见我在关注他们，“契丹人”主动笑着和我打招呼，来应聘的？
我就势在他们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是的。你们招聘财会人员么？”
年轻女的说，会计我们已经有了，现在想招聘个有财会统计知识的有管理经验的人员……
我笑着把自己的会计师证书，统计专业的大专文凭，身份证，钢笔手书的简历递给了女子，她转手递给了“契丹人”。“契丹人”花几分钟看了我的这些资料，说道，“不错，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就简单扼要的介绍起他们公司的情况。
“契丹人”姓吴名毅，是“斯威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他们是家港资公司，成立于2000年，注册资金100万港币。经营贸易自主品牌“棉甜”系列的各式针纺织品产品，如内衣裤，夏季沙滩裤，冬季保暖裤，各式袜子等等。现在主要供应给德商的分布全国的“麦德龙”超市，目前有21家，但麦德龙在全国范围的各大城市迅速扩张，估计年底内增加到25家，明年预计增加到30家左右。新开张一家，棉甜系列产品就会同时跟进。业务量迅速发展，所以公司销售管理方面就有些落后。
“目前公司部门大致分成三块。内务部，经理就是这位关小姐，关彩英”，“契丹人”吴总给我介绍，关经理旁边礼貌的稍稍欠身应答。“第二块是销售部，经理姓顾，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销售人员，手底下若干个销售员，负责整个公司的销售业务。第三块是仓储部门，仓储主任姓周，也是跟了我几年的老人员，吃苦耐劳，埋头肯干是他最大的特点，弱点是文化程度偏低。”
见我听得很认真，吴总加重语气说，“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公司这个团队一起工作，我们非常欢迎。目前内务部除了关经理，只有一个刚从学校毕业不久的小姑娘林丽，经验不足，还无法独挡一面，关经理方方面面事情特多，实在忙不过来。你来了就到内务部协助关经理健全公司的销售及仓储的管理工作，为即将迅速增长的业务量做好准备。”
我谦虚的回答，本人才蔬学浅，但愿意来你们公司尽自己一份微薄力量。
“爽快！”“契丹人”吴总把应聘资料递回给我，说下周一你就来我们公司找关经理报到，然后投入工作。具体细节如工资待遇，上下班，每周休息时间等等，届时关经理会给你交代的。
关经理把“斯威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地址电话等资料告诉我后，我就告辞了：“吴总关经理下周一见！”
吴总突然对着我的背影说，“黄老师，我会相面的。刚才你走过来时，我已经看过你的面相，对关经理说，就是你了！我不会看走眼的，我们一定会合作的很好！”
我回过身微微欠身，“谢谢吴总的信任！”
回家路上我的思绪海阔天空：吴总是什么地方人？契丹人，鲜卑人，女真人？看长相无论如何也与香港联系不上，怎么会是港资公司？难道是空壳皮包公司，专门干坑蒙拐骗的勾当？……
如此不着边际的想着，我自己也不禁笑起来。反正我一五十多岁的老头，身上也没什么钱，要绑我票也没什么意义，光脚不怕穿鞋的，下周一去看了再说。

三

周一是9月22号。早上8:30我按地址到了古美路莲花路口的阳光美景城小区。这是个比较高档的小高层楼群小区，我顺着小河边来到23号楼门，正好一辆白色宝马也在楼下停住，下车的正是关小姐经理。我们互相道了早上好，就随她进了23号大门。102和103都是“斯威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办公区。102门口有块醒目的有机玻璃制作的“斯威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铭牌。我们从103进去，关经理先招呼我在靠门口的一个办公隔间坐下。
此时几个年轻员工陆续进来了，与关经理打过招呼后，各自到自己的办公隔间入座。我环视一下整个办公区域，这是两个打通的客厅改建的，瓷砖贴面，吊顶大灯，看上去装修没多久。大厅分成两大块，南面三个大间，其中一个比其他两个面积大些，关经理进门后就直接到大间去了。北面是单个面积较小些的8个隔间，陆续进来的几位小伙子小姑娘就在那里办公。
西面的两间房间都紧闭着。一间的铭牌上写着“总经理室”，另一间是“会计资料室”。
关经理招呼我到她那里去。先是和我谈了工资待遇和星期天休息问题，我没什么大的异议。于是她比较急切的告诉我，当前最大的问题，是由于种种原因，麦德龙反馈回来的大量“模拟发票”（就是已收了我们的产品，确认可以开增值税发票给对方，对方即可汇出货款给我们的书面凭证）我们堆积在那里一直没有开出票。这样就无法取得货款，给公司的资金流转造成了很大的困难。我们必须尽快的把这部分发票全部开出，让资金及时回笼。
说话间旁边那个隔间里进来个瘦削男子，四十来岁，身上有股浓郁的烟味。估计就是顾经理了。
我打招呼道，顾经理你好！
他眼睛也不看我，就问关经理，新招聘来的？
关经理回答是的，就对顾经理说，具体模拟发票的事情你交代下黄老师。
顾经理这才眼斜着瞄了我一眼，“五十多岁了？”
“五十三了。”
“这把年纪还出来打工混，在家抱抱孙子多好？！”
“儿子大学刚毕业，我还没孙子，不打工没饭吃。”我笑着回答。
“懂增值税发票吗？”顾经理话题一转。
“略懂一二。”
“略懂一二？讲把我听听。”
“增值税发票是九十年代国家出台的一个税种。特点是由不含税价，税金组成一个价税合计价格。不含税价格100%，税金17%，合计117%。”
“你还知道得不少！”
我明显感到他看不起我，在为难我，就补充了几句，
“还有，这是正算法。如果对方先给你一个总价，你就得把它分解成价税两部分。这时候它们的比例就是85.47%和14.53%了。
“94年开始试行增值税制时，我就是财务主管，看着它一步步完善起来的。最初手工开票，逐步发展到电脑开票。”
“你当过财务主管？电脑开过增票吗？”
“我79年就是财务主管。刚才说的只是财会人员需掌握的最起码的常识。电脑开票这些具体小事，那都是手下会计员干的，用不着我亲自做。”
“老卵格！”顾经理终于叫起来。他有些恼怒的从自己一头沉办公桌的柜子里拿出足有一尺厚的A4纸打印的麦德龙模拟发票，继续说，
“老卵格！格么就看看你的实际本事吧。记住，我只说一遍，不会再重复第二遍的！”
“请讲。”我笃悠悠的回答。
“这些是麦德龙的模拟发票，大概有七八百份。什么用处不需要我再说吧？虽然都是麦德龙的，但麦德龙现有21个超市，分布在上海以及外的12个城市。以后还会迅速增加。开发票切记不能把它们搞混了，搞错了就是废票，没有用了。还有，开过的模拟发票打上勾，还要原件交还我，一张都不能少的！还有问题吗？”
我思索了几秒钟，问道，模拟发票里金额有超过1万元的吗？
顾经理反问，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这种小规模纳税企业，领取的增票都是限额1万元的，如果模拟发票金额超过万元，是否只能分成两张甚至三张增票开具？
旁边的关经理早已不耐烦顾经理这种有意刁难我的行为了，忙接过来说，“是的，偶尔有这种情况，那就分几张增票开具，但在备注栏里记得在单号后注明杠1，杠2。”
我笑着对顾经理说，原来增票是关经理开的，不是你开的呀？怪不得你回答不上来呢？
我请关经理从头至尾开一张增票给我做示范。她就打开一台专用开发票的电脑，以及旁边的针式打印机，调试好后开始操作。我拿了张A4纸认真的把操作步骤记下来：“打开桌面“防伪开票”图标 --进入系统-- 操作员选关彩英-- 确认 -- 进入发票管理界面-- 专用发票填开--发票号码确认 --开票-- 点击购货单位名称滚动条 -- 选要开票的单位 --  双击商品名称栏 -- 选要开的商品名称-- 输入数量（金额自动求出）--完成后单击右上角“打印  ”-- 再选择下一张发票，完事后  退出系统”
顾经理在旁边讥笑，“这些你也要记下来？！脱裤子放屁了吧？”
我说，“年龄大了，记性不好，好脑筋比不上烂笔头么，你就不要多操心了。”
关经理有事要到银行去，临走交给我4本发票，计200份。她对我说，不要急，先慢慢的开票，尽量不要出错。把错票率控制在3%之内。我的计划是在月底把这些票都开出来，还有一个多星期，应该来得及的。
我点头称是。于是我按照步骤开始操作。每做一步都检查一番，确认无误再进行下一步。终于走完了所有步骤，把空白发票放进打印机，再次检查无误，按下键盘，随着吱根吱根的打印声，一张完美的增票打印完成。我看了下时间，花费18分钟。顾经理在一旁拿过发票，发现确实没问题，就说，按你这种速度，这几百张发票要开到猴年马月！
我心里有底了，就学着用扬州腔的普通话回答他：
“现在的慢，是为了以后的快；现在的认真仔细，是为了将来的熟练快捷——这是辨证的，你的明白！？”最后一句是学日本鬼子的腔调，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小青年一直在观察我们这里的动态，听了我的俏皮话，都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我认真的开具第二第三张发票，每张发票花费时间逐步降到5分钟，3分钟。午饭到外面随便吃了点，回公司继续工作。最后平均1分半钟一张发票。5点钟大家下班了，我看空白发票剩下不多，就再接再厉的干到8点钟，直至200份发票全部用完。且无一张废票。
第二天上班我把200份开好的发票整齐的交给关经理时，她大为惊讶，这是你昨天一个人干的？我点点头，关经理高兴地说，黄老师真行！她立即开车到税务局又一次性买了10本增票，计500份。我加班加点的干，第四天25号，就把这一尺左右厚的模拟发票消灭了，统计下来有790份，销售金额150余万元。废票仅3张。
那天下午吴总也从外地回公司了。关经理连忙跟进总经理室去汇报情况。不一会儿又把我喊进去。吴总笑着对我说，黄老师，这几天你辛苦了！
他笑着说话时两撇黑胡子也会一动一动的很可笑。“我这两天与顾经理在和易初莲花超市谈进场销售的事，还想麻烦你起草一份公司的简介资料，下班前给我可以吗？”
我请他简要的把公司基本情况，产品销售生产情况及相关信息介绍给我听了后，说吴总，一个小时后我给你看初稿清样好吗？吴总欣然答应。
其实他还在介绍公司基本情况时，我头脑里已经开始有了文字轮廓，所以坐下来在电脑的WORD文档里输入文字，只用了20分钟就完成了初稿。——当然其中有些内容是我加油添水夸张的。但广告宣传不就这么回事么。认真的检查修改后，半个小时把初稿打印出来送到吴总办公室。这个速度他很意外，但毕竟是老总，要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矜持的看了初稿，在宽大的老板桌上的笔筒里取出一只粗铅笔，在上面增添删改了几个字，个别标点符号也改动了几个，就还给我说，先打印三份，文稿保存。修改过的文稿文稿如下：（黑粗体的文字和标点符号是吴总增添的）

公  司   简   介

    上海斯威特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是一家港资企业，创建于2000年6月，专业从事生产，销售“棉甜”品牌的各类针纺织品。

自创建以来，本公司在总经理吴毅先生的领导下，以“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廉，诚信周到，和谐提高”的营销理念为策略，以生产销售质优价廉的为广大消费者所喜爱的产品为宗旨，公司业务得到了长足的发展。自2002年始，本公司生产的“棉甜” 品牌针纺织品在历年的上海国际服装文化节上均被评为“上海消费者最喜欢的中外时尚品牌服装”。2003年“棉甜” 品牌的内衣，保暖裤纺织系列产品被国家质量保障中心评为“质量保证.畅销品牌”和中国知名品牌，本公司荣幸地成为国家重点推广单位。

本公司在广东，浙江拥有数个设备齐全，技术先进的针纺织品生产基地，所生产的“棉甜”产品规格齐全，质量上乘。在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等知名销售公司的全国各大卖场均有销售。本公司现总资产为**** 万元，年生产量约 ***万件，年销售额达****万元。

我答应着回到电脑前，打印了三份交给吴总，他又夹着公文包匆匆的走了。顾经理随后跟上，还回过头轻声的对我说“侬老卵格！”不知是褒还是贬。
俗话说程咬金上阵三板斧，看来我砍出的这第一板斧有效果了。

四

26号上午，一上班我就转入正题，婉转的询问关经理，这几年的销售情况统计都是你做的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我在搞，只是公司成立以来人手一直不够用，我方方面面杂事也实在多，银行税务后勤等我都要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的，统计资料什么的还不太健全……
说着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硬面抄，翻给我看。上面有产品销售记载，进出货情况登记，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支出等。我看了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弄堂口杂货店老板娘的记账本呀。当然我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平和谦虚：
“关经理，你的资料还挺齐全的么。”
她摇了摇头，笑了。
我接着说，公司现在业务发展迅速，统计管理工作量也会随之增加。关经理还分管公司这么多事情，真的要忙不过来的。我是专门做财会统计工作的，关经理，我想在电脑上设计制作一套销售统计管理报表系统，协助你做这方面工作，你就可以腾出时间精力，做更重要的事情去。你看怎样？
关经理说，吴总也有这个想法——要不你就试试？
我说今天我就开始制作，估计两三天后可以初步搞好，十月初就能试运行。——只是我有个要求，一是这两天我就暂不开增票了，安心的专做这件事，二么，你的这台电脑怪好使的，先借我用几天？
关经理当然一口应允。上午她外出办事去了，好在那位恃才傲物的顾经理最近一直和吴总在开拓易初莲花超市的市场，也很少到办公室来，我感到清净不少。
八十年代我在电大学习会统专业时，老师讲过很经典的话，说一个成熟的会（计）统（计）人员，当主管部门或者上级领导想要获得某个数据及反映如何取得这个数据的过程依据时，你要能在头脑里立刻有个与之相适应的结构合理的表格形式出现，并把它制作出来，用数据说话，这才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情，而是在长期的工作实践中才能慢慢形成的能力，实践出真知呀。
就像是搞建筑一样，首先是要打最扎实的地基。
公司现在还只在麦德龙21家商场销售。我就先挑选麦德龙的旗舰店真北店做基础，用EXCEL（电子表格）软件，设计一个《麦德龙商场销售情况一览表》。左上角注明“真北店”，表的左边部分是时间序列（一切经济活动当然首先要注明发生时间），右边分成三大块：一是发货情况统计，出货单号，数量金额；二是商场反馈统计，模拟单号，数量金额；三是已开增票统计，发票号，价税金额。各栏的底部是本月合计数，最下面是自年初到目前的累计数。
EXCEL（电子表格）软件有强大的计算功能，只要把各栏相互之间的计算公式设计好，那么这个表就活了，你只要输入数据，各栏底部本月合计数和最下面的年初到目前的累计数会自动跳出。这张基础样表我花了3小时制作而成，又反复输入数字检验，确认无误了，就像孙悟空薅把汗毛吹口气能变出许多小孙悟空一样，快速在同一页面里复制了30份。（最多在同一页面可复制出256份，目前麦德龙只有21家商场，完全够用了）复制出的表格计算功能完全与范本一样。这样一个《麦德龙商场销售情况一览表》的基础三级表群建立好了。
然后往上建，制作一个二级表《麦德龙商场月销售情况汇总表》。表的左边部分是商场名称，右边是各商场的相关月合计数，底部是本月总计数。当然这也是用计算公式衔接好的，三级基础表的合计数，自然会反映在汇总表的相关栏目。
中午我胡乱在外面吃了午饭，再接再厉往上建一级表，《****年度销售统计总表》。表的左边部分是月份时间序列，右边是每月销售累计数，底部是全年总销售累计数。同样是用计算公式与二级表衔接好的，二级表的数据会反映到一级表的相关栏目。（此段文字有些太专业，如觉枯燥可跳过，知道个意思就行了）
用早上关经理给我看的那本“杂货店老板娘的记账本”上的部分基础数据，试着输入三级表的相关栏目，看到与之关联的二级表乃至一级表汇总栏目里都赫然跳出合计数，与那本硬面抄里的有关合计数完全吻合！我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伸个懒腰，呀呀叫了几声。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年轻人惊愕的看看我，我也无所谓。5点正常下班不提。
27号早上，关经理一到，我就打开电脑向她汇报昨天的成果，并演示操作过程。我明显感到关经理高兴极了，激动得眼角甚至湿润了。她连声赞道，不错不错，黄老师你真行！
我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公司业务这几年发展很快，可整个销售统计管理工作，还有商品进出货那块，由于种种原因，都没有跟上，成了一个瓶颈，她是内务部经理，估计吴总没少给她压力。她能不急吗？
想不到我才来公司几天，就轻松解决了这个对于她来说天大的难题，她肯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下午吴总和顾经理进公司，关经理向吴总汇报了我的情况。因为电脑不能搬进吴总办公室，所以请他到关经理这儿。我恭敬的请他坐下，自己弯下腰在一旁用鼠标操作，给吴总演示销售报表的使用方法及效果。
吴总看了后，以领导的口吻问了我一些细节问题，我一一作答，看得出他很满意。他对关经理和我说，经过和易初莲花超市有关部门进行了几天的磋商谈判，明年2004年开始，我们的棉甜品牌产品正式进易初莲花五个商场销售。
“这个销售管理表格系统届时能增加易初莲花的销售资料吗？”吴总问我。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好！”他一拍桌子，“这套销售统计系统从下月开始试用，在试用过程中再做改进……”
突然他问关经理，黄老师的办公地点安排好了吗？
我忙说，22号我来报到时关经理就安排过了，就是靠门口的那个办公隔间，我指了指大门方向，说这几天因为要用电脑工作，所以就先到关经理隔壁这里来临时借座，我马上搬回那里去。
“不用了，就在这里吧，这个隔间现在空着，地方比外面宽敞，你在这里办公方便些——也是从工作实际考虑么！”
吴总拍板定下来。
吴总环顾整个办公区域，盘算了一会，又关照关经理，明天到徐家汇百脑汇，订购4台电脑，一个激光打印机。
他笑对顾经理，“你不是总想换台新电脑吗，这次买了新的你用一台，旧的给销售员徐安用。关经理的那台现在黄老师在用，那就继续用吧，关经理也换台新的——记住一定要联想品牌的。”
顾经理连声说“谢谢，谢谢！——这下我如愿了。”
关经理点头应允。吴总心情不错，办公室里气氛就显得有些轻松愉快。
下午从我开始给吴总演示销售统计报表起，全过程顾经理都在旁边看着。他毕竟也懂电脑操作，自然渐渐了解了我的业务水平能力。虽然始终没发一语，但我明显看得出来，他再不可能瞧不起我了。
下班时骑上我那辆破自行车，心情大好，骑得飞快。今天应该是程咬金的第二板斧了，完全砍中目标！——我怎么这么有才呢？我为什么会这么有才！！
骑到僻静处，我兴致上来，大吼几声——“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路边竟有一闲汉，大声喝彩：好——！

图片：网络

编辑：董祖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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