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昱：老家院子里那两棵樱桃树

无论走多远，家乡总是我们最温暖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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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   

【NO.1996】

老家院子里

那两棵樱桃树

作者 | 侯昱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儿时，老家院子里，有两棵樱桃树，在东、西窗旁遥相守望。

春天里来百花香惹蜂飞蝶舞；麦熟时节红果甜透了老家的小院，总招来伙伴们馋得带钩的目光！我们姊妹、兄弟更是仰酸了脖子：把着这颗大的；号上那个红的……

哥哥常说这两棵樱桃树和他同龄。

那个时候，院子前后有不少树，有杨树、榆树、洋槐树等，这些应该是用来盖房子、做家具的木材；也有些果树，如桃树、杏树、柿子树，包括这两棵樱桃树。这是印刻着我童年梦幻的家园。

这两棵樱桃树最让我难以忘怀。以至于至今每到樱桃成熟的季节都会买一些品尝，但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味儿了。

爷爷曾说过这两棵樱桃树的栽种缘由。那是1958年樱桃成熟的季节，姐姐三岁，哥哥不到一岁，爷爷去邻村给人家张罗喜事儿，为了酬劳爷爷，除了临走给兜里塞两包烟，还摘些刚刚成熟的樱桃让带回去给孙子们尝鲜。

拿回来的樱桃姐姐没有吃够，哥哥闹着还要吃。奶奶哄他们：“回来让你爸爸也买几棵樱桃树种上，结了果儿让你们吃个够。”奶奶的一句哄孩子话，姐姐哥哥就当了真。逢着周末父亲回来姐姐哥哥就问，有没有带回来樱桃树。爸爸说现在不是种树的季节，明年开春一定种上。

第二年春天一个星期六的傍晚，父亲背着在高庙一个林场花了五毛钱买的两棵樱桃树回来，就种在了堂屋门前的两侧。

我记事的时候两棵樱桃树已经有碗口粗了。两棵树粗细差不多，主干有一人高，树干上面分出五六个树杈儿，每个树杈又分出许多小杈儿，像比赛似的伸向天空…

每年春天两棵樱桃树都会花开满枝，初夏果实压枝。

樱桃树快开花了，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慢慢地舒展着娇艳的笑容，有的花是五瓣的，有的花是四瓣的。那一朵朵粉里透白的小花散发着迷人的香，花瓣中的花蕊像一粒粒小米散落在花瓣中间。花儿手拉手跳着舞，一群群的蜜蜂在花丛中边唱边跳的忙碌着，凑热闹的蝴蝶也来翩翩起舞。

花儿慢慢地凋谢了。稀疏的树叶中冒出一个个小小的绿色的豆豆，看着有点儿腼腆、还有点儿害羞，没有成熟樱桃那样的张扬，熟了的樱桃会钻到叶子前面炫耀……

浓密的叶子里藏着一个个黄中带红的樱桃，一个个胀鼓鼓、圆溜溜的，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金光。我们有点儿急不可待。

奶奶就让姐姐哥哥爬上樱桃树摘，我拿个小馍筐举到头顶接着。看着姐姐哥哥摘了就直接塞进各自嘴里，我急的喊叫“也先给我几个尝尝呀！”姐姐哥哥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摆出酸溜溜的鬼脸。等着他们下来，我们一起把摘下的樱桃清洗干净，给坐在树下做针线活的奶奶和旁边吸着旱烟的爷爷一起吃。

樱桃成熟季节也吸引着馋嘴的鸟儿。这个时候奶奶会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面绑几个花布条，伸向樱桃树顶部不停地摇晃，用来吓唬偷吃嘴的喜鹊、麻雀和灰蛮子……

鲜红可口的樱桃让人看了就会忍不住流口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股甜甜的、酸酸的、带着清香的味道，让人久久不能忘怀。大概是果实太小的缘故吧，吃一颗根本不解馋，就干脆抓一把塞嘴里，只有这样吃才感觉过瘾。

都说樱桃好吃树难栽，好吃咱不抬杠，是不是难栽倒不一定。

又是一年的樱桃成熟季节，一天，看见我们吃完了樱桃扔一地的樱桃核（hu）儿，母亲问爷爷奶奶说：”这樱桃核儿能不能种呀？”奶奶说：“是核儿就是种子，应该可以吧！”，“孩子们，吃完樱桃把核儿放一起，咱们自己育种，就可以种很多樱桃树了。”母亲告诉我们。

我们兄弟姐妹们收拾了一大捧樱桃核儿。姐姐招呼我和哥哥拿着粪耙子、铁锹和水桶来到房后的一片空地，学着大人们种菜的样子，翻土打几个垄沟，小心翼翼地一颗一颗地把樱桃种子埋在土里，姐姐拎水浇透……

母亲看见后笑了，奶奶听说后也笑了。奶奶说等着你们爸爸回来了让他问问林场的人樱桃种子是怎么种的，你们这样肯定不中。

父亲回来的时候我们把事情告诉了他。

又一个星期六，爸爸回来给我们一个小纸条，纸条上写着：将摘的樱桃果皮果肉划破取出果核，并用水洗除附着果核外的果肉，而后将它放在阴凉处晾1--2天就可种。播种时将果核儿直接埋在浅浅的土壤中，10--30天就会发芽，到第二年春天就可以移栽了。这是林场的技术员给爸爸写的。

按照这样的方法，育的樱桃树苗成活了几十棵。我们又在房前屋后的空地处进行移栽，左邻右舍的也拿去移栽了不少。

记忆中的两棵樱桃树，在乍暖还寒的早春，就会迫不及待地开出了满枝繁花，洁白如雪，给院子带来春天的讯息。

在我上初中之前的那些年，樱桃成熟的季节，我和哥哥分别在两棵樱桃树上用草绳、树棍做个类似家里圈椅一样的坐，放学回来就爬上去坐在上面享受美味。这个时候的弟弟妹妹也都该上小学了，毕竟他们年幼胆小，还不敢爬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和哥哥，时而发出乞求，让我们做哥哥的帮忙给他们摘些吃。

那天我和哥哥正坐在树上吃樱桃，母亲突然喊我们下来，问我们：别人家的孩子吃好东西的时候你们眼馋不？我和哥哥“当然眼馋了，他们也不说给我们尝尝。”“想以后吃小伙伴们吃的好吃的吗？”母亲接着问，“想！”我们哥俩异口同声。“那你们现在就该去把你们摘的樱桃给站在院墙外的小伙伴们送去，让他们也尝尝咱家的樱桃。”我们哥俩把摘的樱桃按照母亲说的分给我们各自的小伙伴，看着他们吃的好开心啊！母亲告诉我们：这叫有福同享。我哥俩有点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樱桃成熟季节，除了我家和伯父家一块享用外，肯定不会忘记给四伯拿去让四伯吃。

记得妹妹大概七八岁那年，由于她到冬天脚手就会有冻疮。母亲得到一个治冻疮的偏方：把樱桃揉成泥状，擦洗患处，到冬天就不会冻了。但有一个前提，治冻疮就不能吃樱桃了（有没有科学依据无从考证）。为了不受冻疮的罪，妹妹在全家人的“监督”下，真的在这个樱桃成熟季里一个樱桃也没有吃。后来的冬季里妹妹再也没有有过冻疮。不过，提及那年没有尝一颗樱桃，她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我们一个个都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一串串玛瑙红。

退休在家的父亲每到樱桃成熟的季节，就会挨个给我们打电话：回来吧，樱桃熟了。

回来吧，要不樱桃都送邻家孩子们吃完了。

回来吧，我把樱桃树用遮阳网盖上了（为了防止鸟吃）。

再后来，为了方便照顾年迈的父亲，哥哥把父亲接到了南阳。年迈的父亲也不舍地离开了那个小院子……

宋代词人蒋捷在《一剪梅·舟过吴江》中有“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的诗句。

如今，哥哥已年遇花甲，老院里那两棵与哥哥同龄的樱桃树已由移栽的两棵小樱桃树接班，仍青青葱葱在院子里。春天的白花淡淡的香，温暖了小院的破落；夏初的果，红得饱满而透亮，给萧条的小院带来些生机、朝气。这儿成了鸟雀的天堂！好想再回去摘颗樱桃尝尝！

而我却只能在梦中与那串串红果相约。只因那一天，我背起行囊，走出了那樱桃红。但是那儿时的每一颗玛瑙果儿都是一个甜甜的思乡梦，不管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半径，每一茎伸向天空的柔枝都是一条条长的线，牵着游子与故乡的那份至死不渝的恋情。

也经常想，到老了应该怎么享清福。要在那样一个小村庄，有那样一个小院儿，还是有那样几棵结着红红果子的樱桃树。（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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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侯昱，男，社旗县大冯营镇肖庄人，为生计多奔波今定居平顶山市。尽心当差，不敢懈怠。虽远离故土，常怀乡土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