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青:想起家乡的月亮菜

想起家乡的月亮菜
怀宁 李水青
进入夏天,正是家乡月亮菜生长的旺季。
月亮菜,它的学名是扁豆,因其形状如同弯弯的月牙,故在家乡有如此之称谓。在乡间,菜园地里,院墙壁上,篱笆边上,一路爬满了月亮菜的身影,一蓬蓬月亮菜宛如一幅幅图画,给乡村增添了一道淡雅的风景。
儿时,每年的春天,雨后初晴,母亲便在房前屋后的墙角边,用锄头挖出几个小坑,放进几粒扁豆种子,然后盖上一层薄土。过不了多久,黄黄的嫩芽竟从土里露出头来,芽上面还盖有一块紫黑色的豆皮,极像戴着一顶帽子,样子十分逗人喜爱!很快,芽尖上的豆皮脱落了,长出了嫩绿的新叶,几天以后,竟长出了细嫩的青藤,不多日青藤就长出有半米多长。这时,母亲就忙于给藤蔓搭竹架。那时,我最喜欢帮母亲做些力所能力的事,比如帮忙支竹架,再小心翼翼地把月亮菜的藤蔓顺势牵引到支好的竹架上,然后用稻草轻轻系好。很快,藤蔓的触须像长了眼睛一样,顺着竹架而攀,并携着密密匝匝的绿叶,挤挤挨挨,高高低低,缠缠绕绕,向着高空纵横迈进,不多久,茂盛的藤叶恰似绿色瀑布一样挂满了整个竹架。
夏末初秋,满架葱绿的月亮菜藤蔓开花了,一簇簇一篌簇的,或紫或白,似无数只小巧眩目的小蝴蝶停栖枝头,或层层叠叠,或前呼后拥,或展翅欲舞,个个形态各异,惹人喜爱!此时,立于月亮菜的藤蔓架边,一缕缕淡淡的花香萦绕于鼻尖,沁人心脾。暖阳下,一只只多彩的蝴蝶在花丛中忙碌地飞舞着!月亮菜的花往往是一茬接一茬地开,前面的花开罢,后面的花又始,在蓝天下,在轻风中,一直到深秋,都能见到其靓丽的身影。难怪郑板桥有对联“一庭春雨瓢儿菜,满架秋风扁豆花”,道尽了扁豆花醉于秋风的感况!
竹架上的月亮菜藤蔓花开花落,陆续地长出了许多豆荚,像一串串肥肥的耳朵,更似一弯弯迷人的月牙,密密的,嫩嫩的,悠闲地挂着。豆荚一般有绿色和紫色两种,绿色的豆荚形体阔大,长约十几公分,宽约二、三公斤,质感较嫩脆,颜色青绿;紫色的豆荚形体短窄,长约五、六公分,宽约一、二公分,但肉肥厚实,呈訾红色。一串串肥嫩诱人的豆荚,正静静地挂在藤蔓上,等人去釆摘。
儿时,我经常陪着母亲一道摘豆荚。月亮菜的藤叶约一人多高,挂满了一串串或绿或紫的豆荚。低处的,踮踮脚,抬抬手就很容易分享到劳动的快乐和丰收的喜悦;高处的,母亲用小锄头钩下藤头,我连忙用双手不停地摘着,母亲看到我慌忙的样子,笑着说:“摘慢点,没有谁抢你的!”·记得摘豆荚的时候,母亲还要特意保留一些个体肥大,品相尚好,籽粒饱满的豆荚不摘,我有点想不通,便问母亲,她就将“好吃的婆娘不留种”的故事讲给我听,使我懂得做任何事不能盲目只顾眼前所有,更要考虑日后长久生存的道理。
豆荚搞回来后,母亲细细地撕掉月亮菜两边的粗筋,把它切成丝,加上几个红辣椒和蒜末,一起放进油锅里爆炒,出锅时,一碗香喷喷,油润润,脆生生,青翠翠的清炒月亮菜丝便呈现于眼前;有时,母亲选取一些较肥嫩的豆荚,撕去两头筋脉,放进油锅爆炒,然后放入自家做的蚕豆酱,加上盐和水,盖上锅盖,改文火焖至豆荚酥烂。这样烧做出的酱焖月亮菜,口感软糯,月亮菜的清香和着蚕豆酱的醇味,吃了让人胃口大开;入秋以后,月亮菜长得疯快,摘的多了吃不掉,母亲除了送给邻居一些外,就挑选个大肉厚的,撕去筋,洗净,用开水焯后,放在筛子上,拿到秋阳底下晒干,留到寒冬腊月缺菜时再吃,尤其是过年拿来烧肉,味道极美!月亮菜干烧肉,油润软糯;肉得月亮菜干,肥而不腻。无论干鲜,母亲煮的月亮菜总是有滋有味,至今想起,仍齿颊留香!

常听母亲说,月亮菜不仅是救荒的菜而且也是救急的菜。入秋至霜降,瓜豆逐渐下市,白菜、萝卜还没长大,青黄不接,往往要闹个小小的菜荒。这个时节,月亮菜当仁不让地成了最时令的蔬菜,它不停地开花结荚,每天都可以采收,每天就不愁无菜下饭了。那时,我家小孩多,母亲为了多挣点工分,也让我们有菜吃饭,常常大生产队收工回家,顾不上劳累,急忙来到院墙角月亮菜架下,摘些新鲜月亮菜,洗净随急炒给我们当菜吃。饭桌上,母亲看到我们个个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那时月亮菜帮我家救了不少急呀!记得我读初中、高中时,住宿在学校,每逢周日要回家拿菜,这时,母亲总向我的菜瓶之中虔诚地装满早已煮好的月亮菜,月亮菜的美味,一直伴随着我的读书生涯。
如今,母亲早己仙逝,欣慰的是,家乡人仍然喜欢种植月亮菜,因为它是一道易种丰收,极为普通的乡野之菜,虽融入不了高档盛宴,但她始终默默无闻地扮演着“给我一粒种粒,沉淀一架精华,送你一片精彩”的角色!
责编:丁松 排版:丁智群


李水青,怀宁县雷埠乡人,一名热爱生活,爱好文学的残病人,有诸篇文章发表于报纸副刊和微平台,愿用残缺的身躯谱写出完美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