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夷欧洲：文明与野蛮的冲突
作者：希夷先生
编辑：九月生人
系列文章：蛮夷欧洲：苏美尔文明，人类第一次造轮子
文明和野蛮的交互扩张，是人类文明史上永恒的主题。文明人在扩张，野蛮人也在扩张。
文明人用以扩张的手段，是一整套的文明辐射，就好比安装软件一样。而野蛮人的扩张手段，则是单纯的军事突破，类似于病毒攻击。
从地中海文明的几千年大戏来看，似乎总是更野蛮的人，征服前面已经变得稍许文明的人。这种交互扩张，就如同网络安全界和黑客界的军备竞赛。
和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文明人征服野蛮人，比野蛮人征服文明人更困难，甚至是困难的多。
要把一个野蛮人变成文明人，得教会他使用全套的文明工具包。而野蛮人要征服文明人，则完全不用学习那套工具包，只需要懂得怎么挥舞砍刀就行了。
这是不对称的竞赛，就好比，你的电脑，操作系统再完美，但是中了一个木马就瘫痪了。而对木马程序来说，它只需要一把侵袭的砍刀。
所以，人们常常困惑，为什么文明总是会被野蛮打败。因为，文明被野蛮打败，才是历史的常态。
文明人把野蛮人，全方位的变成文明人，用文明辐射来进行文明扩张，则难的多的多，因为安装软件对硬件配置有最低要求。文化的潜移默化，总是没有砍刀的挥舞来的快。
像中国这样的古老文明，历史上遭受几千次蛮族侵袭，也就被彻底瘫痪打趴下两次，后来还能自己爬起来的，从概率上讲，是一个奇迹。
为什么全世界只有中国文明传承了下来，几千年没断？因为其他的断掉的古代文明，才是常态。
中国文明延续这么多年，是一个极小概率的历史偏态。这背后反应的是，中国人的高生育率和军事能力与思想的先进。或者用一个词来说，华夏文明的系统，鲁棒性比较高。
还有人常常困惑，为什么中国人不尚武。因为中国进行的是文明辐射为主的扩张思路。
如果中国对苦寒贫瘠的蛮族居住地进行军事突破的扩张，得手之后呢，去抢他们的羊，还是吃他们的草？
那里没有城市，也没有耕地，对中国人来说，进行军事突破式的扩张是本大利小的买卖。
而要防止蛮族频频对中国进行军事突破式的扩张，那么就要以己之长攻其之短，用城墙挡住砍刀，蛮族的砍刀再锋利，砍石头对他们来说，也就成了一件本大利小的买卖。
在曹操大规模迁胡人入关，和在大炮广泛应用之前，这一套策略都是有效的。
远古的那些文明古国们，大大小小的王朝们，绝大部分，都因为蛮族的入侵而毁灭。一个文明国家灭亡了，可能就会彻底的消亡。
而一个野蛮人部落被文明人打败了，还有无数的野蛮人从树林子里面，前赴后继的钻出来。
以至于苏美尔人和野蛮人打到最后都厌倦了，苏美尔人在诗歌里面这样写道：“只有人，他的寿命不会很长，无论他做什么，只是一场虚无。”
他们虽然有着无穷的智慧，可就是怎么打，也永远消除不了来自野蛮人的侵袭。自始至终困扰苏美尔人也没有解决的两大难题，一个是洪水，一个是蛮族入侵。
而站在蛮族的立场上，他们是这么理解文明和野蛮的交互扩张的。面对着苏美尔人的城墙，他们传颂着这样的谚语：“来自草原的人终将会进入城市，并将城里的人赶走。”
对蛮族来说，进入城市，可以获得财富，和生活的一切。这就是他们扩张的意义。
而对于苏美尔人来说，他们教会那些蛮族掌握文明技能，对他们自身有什么好处吗，他们并没有收获任何财富，他们自身已经太富足了，那些蛮族身上缺乏让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所以，野蛮的扩张，是本能和利益驱使，文明的扩张，只能是情怀驱使了。
居鲁士大帝和他的子孙们，就是一群受情怀驱使的人。他们打算继续向西扩张，对黑暗的欧洲，对那些还在吃草的欧洲人，进行文明辐射。
而与此同时，欧洲那边的蛮族，也在眼巴巴的盯着繁华的波斯帝国，试图对他们进行野蛮扩张，去占有他们的城市和财富。
波斯帝国的大军向西进发，向欧洲扩张的第一线，就是陆上征服马其顿人，海上征服希腊人。
此时，全欧洲的蛮族都在吃草，而希腊人和马其顿人，多少还是能看到一些地中海文明灯塔余辉的两支蛮族。马其顿人在陆上并无法和波斯帝国相抗衡，选择了臣服。
而在海上，作为传统的陆上强权，虽然在陆上作战，希腊人完全不是对手，但波斯帝国的海军短板，让他们一时半会拿希腊人这群爱琴海对岸的原始人没什么办法。
波斯帝国并不是一个波斯人为主体民族的帝国，而是一个多民族组成的拼盘帝国。类似于苻坚的前秦帝国。
这种多民族搭伙过日子的帝国，一个很不稳定的地方就在于，大家只能有福同享，不能有难同当。
一旦国家出现困难，那么就会飞快的分崩离析。波斯帝国向欧洲方向的扩张受阻，诱发了埃及的独立运动。
紧接着，各地的民族都开始蠢蠢欲动要脱离波斯帝国，帝国内部也陷入了宫廷斗争和内战。这让波斯帝国很快陷入了衰落。
所谓的古希腊人，并不是一个血统意义上的民族。而是这里一小撮，那里一小撮，几百个不知道是什么民族的部落组成的原始人联盟。
他们的土地非常贫瘠，不适合耕种，而且地形多山闭塞，这决定了它们的支柱产业，是种植橄榄，跑船运和做海盗。
所谓的特洛伊战争和伯罗奔尼撒战争，都是这群海盗去抢城里人的财富。米诺斯文明和迈锡尼文明，更是和希腊半岛上的雅典斯巴达们八竿子打不着，它们根本就不是什么古希腊文明。
它们只是古波斯文明的边缘辐射带。就更不要说什么“古希腊帝国”了，一群种橄榄为生的抠脚大汉，跟帝国这个词，无论如何也没法联系在一起。
古希腊人，不怎么喜欢洗澡。他们喜欢运动，他们跑步的时候，就在身体上涂满橄榄油，运动完了，等汗水充分混合着橄榄油和身上的污垢，再用小木片之类的工具，把它们一下下的全刮下来。这就算是洗澡了。
虽然他们已经很原生态了，可是他们瞧不起北方的马其顿人。认为马其顿人更野蛮。
可见，蛮族之间，互相也存在鄙视链。就好比苻坚鄙视姚苌那样：五胡次序无尔羌名，你小羌哪里配跟我要传国玉玺做天子。
马其顿人，也不是后来欧洲人说的是什么希腊人，血统上估计一点关系也没有。
地中海文明圈，第一版的通用语是苏美尔人的锲形文字。后来被波斯人简化成了字母文字，腓尼基人，又在波斯人的字母文字基础上，进一步简化，成了后来的地中海通用世界语。
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什么希腊文。只是后来，欧洲人把曾经的地中海通用语，命名为了“希腊文”。
波希战争并没有传说中的什么给波斯帝国带来致命一击，它只是一个导火索，诱发了埃及独立运动和国内的内战。
曾经战无不胜的人，突然一次失手了，搭伙的人，难免对帝国的前途和命运心理预期会大降，这并不难理解。
随着波斯帝国的衰落，另一边，在战争中吸收了波斯人文明的马其顿人，对波斯人也在进行着军事突破。
升级一个文明系统很难，但是升级一个攻破一个文明系统的木马程序并不难。
历史上的规律，大都如此，文明人和蛮族打仗，一开始是蛮族失败，然后蛮族开始吸收军事科技，单维度的在军事上进行军事突破，而文明人要防御这个木马，则要进行全系统升级。这是一场不对称的竞赛。
因为西方人没有信史，关于古希腊人和波斯人的战争，马其顿人和古波斯人的战争详细战斗过程，都是后来的欧洲人脑补出来的。
所以关于战争的描述，和战术运用，都十分令人怀疑。比如，几十个古希腊抠脚大汉，战胜了50万波斯大军这种脑补情节，比比皆是。
还有马其顿人4万大军，战胜了波斯人100万人大军，马其顿军团的超级无解威力，也都是脑补出来的。
首先，波斯帝国不可能有50万军队，更不要说是100万军队了。根据汉朝使臣的记载，后来的波斯王朝安息帝国的军队人数是两三万左右。隋书和记载，中国使臣在波斯看到的波斯军队，是两万人。
可见，更早期的波斯帝国，公元前3世纪的阿契美尼德王朝，满打满算，军队不会超过5万。一个大帝国的军队规模尚且不可能超过5万兵力。而希腊，马其顿那边原始社会的蛮子流寇军，人数也更不可能有4万人这么多。
鉴于这些原始人联盟的人口规模和军备能力，能有几千人就不错了。西方人总喜欢通过夸大波斯帝国军队的人数，来衬托古希腊人和马其顿人的以少胜多的光荣和英勇。
再看看被西方人吹成花的马其顿方阵。人手一根长棍子，上面装了个尖头。近了就刺，远点就当标枪投射。现在的非洲原始部落，狩猎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希腊密集阵与马其顿方阵，和非洲原始部落，唯一的区别就是，虽然他们手里也一样拎着带尖头的长棍子，但是出现了有组织的阵型排列。好歹懂点战术了。
而波斯军队，则是以骑射为主。如果马其顿方阵没有防护盔甲，弓箭显然要比标枪射的更远，那么这个机动性极差的刺猬阵对骑射兵而言，就是射固定靶，明显是一个挨打的战术。
如果有防护，据欧洲人脑补说当时出现了古希腊重装步兵。那么问题就很矛盾了，即便波斯军队射杀不了希腊的重装骑兵，那么他们骑着马就跑了，笨重的希腊重装骑兵是如何追击并全歼波斯骑兵的呢？
要解释波斯帝国为什么会败于希腊马其顿联军，根本原因应该是波斯帝国军备废弛，和施行了雇佣军制度。
波斯帝国的骑射战术，和古希腊人这种原始人军队，高了好几个代差。以至于，他们觉得稍微武装一些蛮族当雇佣军，就可以帮他们进行军事扩张。
而当更落后的蛮族，也学会了波斯人的军事技能和战术思想，那么这个代差就消失了。和古希腊人，马其顿人作战的，更可能是蛮族雇佣军。
波斯帝国的灭亡，更主要的是亡于内部。首先，它是一个多民族拼盘国家。那么民族矛盾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会因为国家有难而变成一盘散沙。
其次，它没有解决好接班人问题，总是在皇位继承上发生激烈斗争甚至内战。
第三，最关键的是，它没有治理这么大版图帝国的政治能力。波斯帝国，是地中海文明的那个时代，所能扩张到的极限。
第四，统治阶层出现了变得享乐保守和腐化，不再奋发进取。第五，他们军备废弛，任用了蛮族雇佣军。第六，内战把整个帝国撕碎。
这些原因叠加在一起，波斯帝国像一盘散沙一样的从内部崩溃了，轰然倒塌。
而马其顿人，只是一群跑过来进食波斯帝国这个巨大尸体的秃鹫。并不是他们正面摧毁了波斯帝国，而是波斯帝国倒下之后，它们扑上去食腐。
马其顿人把波斯帝国所有繁华的城市都洗劫一空，还对耶路撒冷，巴比伦，波斯波利斯等地中海文明的主要大城市，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城。
他们不是一群为地中海文明带来秩序与和平的文明之师，他们是一群来自欧洲的黑暗力量的蛮族逆向扩张。文明崩溃，流寇涌入，历史上，向来都是如此。
这对地中海文明来说，蛮族的东进，是一次文明的空前大倒退。
欧洲人把亚历山大美化的近乎是神，其实他只是个李自成那种人。可能层次和觉悟要远比李自成更低级。杀人不眨眼的流寇们哪里能懂什么治国平天下，他们只是去毁灭。
所谓的马其顿帝国的雄伟版图，只不过是这群蛮子流寇，踩着波斯帝国的尸体去抢劫的行进路线图。西方人管马其顿人对地中海文明的毁灭，叫做破坏性继承。
后来，从意大利跑过来的比马其顿人更凶残的蛮族，到处溜达着以找人打架为生的一群武夫，罗马人，又打败了马其顿人，西方人依然说道，伟大的罗马人，破坏性的继承了光荣的古希腊。
就像李自成没能长久一样，同样作为流寇的亚历山大和他的伙伴们，也没能长久。
不到十几年，亚历山大帝国，这个历史上最大的流寇帝国，瓦解了。走了一波抠脚大汉，又来一波抠脚大汉。地中海文明，迎来了欧洲蛮族统治时代。
可是，一个以看人和野兽博斗为乐的蛮族，哪里能给天下带来什么秩序和繁荣呢。
在迦太基和古埃及被罗马人灭国之后，整个地中海文明，文明人的最后文明之灯，也被熄灭了。
罗马人做到了波斯人所未能做到的事，在陆权和海权上，都控制了环地中海区域。
在波斯帝国灭亡之前，可以认为地中海文明所有的战争，都是城里人之间的战争。
而从古希腊人，马其顿人，古罗马人这一阶段，地中海文明的战争，则变成了乡下人战争。
到了日耳曼人侵袭古罗马帝国时，文明再次大倒退，变成了野人战争。那时期的日耳曼人，大概相当于神农架野人一样。
野蛮的扩张，逐级递增，文明越来越暗淡。野蛮在扩张，文明就要退守。
直到地中海文明的全部精华，都退守到君士坦丁堡一城，这个城市，也就变成了储存地中海文明的一个文化存储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