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篆刻，习篆书：除了笔之外，还要了解墨、纸、砚

接着读邓散木先生的《篆刻学》。

笔、墨、纸、砚合称“文房四宝”，学篆刻必定要练书法，练书法必然离不开“文房四宝”，所以，邓散木先生在讲篆刻时，先讲了笔、墨、纸、砚，前篇已详细说了毛笔，本文读墨、纸、砚章节。

（邓散木《篆刻学》相关章节）

墨

墨以胶轻为上，胶重为下，其品类有松烟及胶墨二种，松烟色黑而无胶，北人多喜用之，然过浓即粘滞难化，而装裱时尤易渗墨，故为通人所不取。胶墨以质细绞轻、上砚无声者为佳。

墨的主要原料是烟料（烧木料或油料而得）、胶（动物胶）以及中药等，现在人们所接触的墨一般分“松烟墨”和“油烟墨”两种，松烟墨以松树烧取的烟灰制成，特点是色乌、光泽度差、胶质轻，只宜写字。油烟墨多以动物或植物油等取烟制成，特点是色泽黑亮，有光泽。

（松烟墨收藏品）

其实为了制成墨锭，就必然要用胶，所以这里说“松烟黑而无胶”指的不是现在我们说的松烟墨，而是自然生成的的松烟墨，即烧制松木（流尽松油后的松木）获得的墨，未制成墨丸，现在文具店已很难见到。用胶的墨锭，含胶量以胶质轻，上砚磨墨无杂声者为好墨，因为没有杂质，所以不易产生杂音。松烟的特点是磨口颜色乌黑而少光泽。

（紫英油烟墨）

油烟墨，即烧油而获得的墨，制成墨锭，当然也需要加胶。所谓的油烟墨即燃烧桐油、菜籽油、胡麻油等植物油而得墨。

（古法凝灯烟）

因为油类燃料燃烧后蒸发的碳黑含有油脂类成分，因此油烟墨磨口光泽鲜亮。区别松烟还是松烟，可以通过磨口来简单判断（但并不绝对），如图：

（左松烟，右油烟）

相比之下：松烟墨深沉无光，较适合写篆、隶（因为行笔较慢）；而油烟墨鲜亮而富神采，较适合写行、草、楷（因为行笔较快），但这并不绝对，具体要看创作者需求。

（现代工艺的制墨取烟）

我们现在练习书法，多用墨汁，市面上文具店所售墨汁，大多数既不是松烟墨，也不是油烟墨，而是多以工业碳黑加胶加水制成，重要的是含胶量的多少：胶过重会黏笔锋，胶过轻入纸会洇化，另外，胶是蛋白质（有机物），所以会腐败，会发臭。墨汁干以后，胶会凝结碳黑颗粒，失去胶性，这样的墨就不能再用于书写了（当然可以加水再书写，却只能用于练习，用这样的墨也会伤害笔毫）。用墨汁练习的话，讲究就少得多，只要入纸不洇，能呈现墨色就好。制墨汁的厂家很多，任选即可。

（瓶装墨汁）

古人墨皆直磨，乃见其色而不损墨，故古砚式多窄而长，今砚多圆，即方砚亦圆磨，且假借动势，往来如风，尽失古法。其实，墨不问其为直磨圆磨，但取其迟而已，古语云：“研墨如病”，又云：“磨墨如病夫，握笔如壮士。”学者于此，宜三复致意。

这一段要记的话，着重就是“研墨如病”，“磨墨如病夫，握笔如壮士”这两句话。

持墨方法：食指要放在墨的顶端，拇指和中指夹在墨条的两侧。

磨的时候用力要轻，按下去时稍微重一点，磨墨要慢（如生病的人一样），用力要均匀，太快了会在砚面打滑，不下墨。开始磨墨时，先将清水滴入砚面，磨好的墨汁推入砚池，反复研磨。一般好墨研墨时细润无声，差墨研时声音粗糙，当然，这也取决于墨与砚的优劣。如需大量墨汁，可将磨好的墨汁移另外容器，砚池的宿墨腐败要倒掉洗清，不可加水再磨造成浪费。

（磨墨姿势）

墨色以紫光为上，黑光次之，青光又次之，白光为下。光与色不可废一，以久而不渝者为贵。磨速则色不黑，介乎青黄之间，磨迟则细而黝。然市间胶墨，多粗制滥造，虽细磨不为功，可以少许花青，和于水中磨之，则黑而泛紫，宛然古色矣。如不用花青，则和以少许松烟墨亦可。

磨得过快，会产生热量，墨会发生化学反应从而影响墨色，用颜料可以稍加调和，但对于初学者来说，这种细微的操作，可暂不考虑。

作篆，磨墨宜浓淡得中，过浓则滞笔，转折处易见枯燥，过淡则字无神彩，起结处易致渗化，皆非所宜。

其实，不仅书写篆书，书写其他字体，磨墨同样也要浓淡适中。

纸

关于纸，邓先生并没有说太详细，只是略作说明：

习篆之纸，宜细洁光泽，以细洁光泽之纸，下笔易流走，难使沉着，习之既熟，俟能把握得定，则易书宣纸或他种黄糙之纸，自然刃有余，不虞颠蹶。若先从粗纸入手，笔毫受纸面之牵掣，自然沉着朴茂，然一遇光泽之纸，必感彷徨失措，无从下笔矣。

（毛边纸）

这是一个初学篆书的用纸窍门：初习篆书，可选毛边纸光洁一面起手（虽然入手较难），或者用报纸替代，待稍稍熟练后，把笔渐渐稳定，可转入毛边纸毛糙一面接续练习，直到熟练，再转入宣纸书写、创作。

初临碑版，或若间架不易安顿，则可用水油纸——一名嫩油纸——蒙于帖面，如初学习字之用影格然。水油纸透明而不过墨，以之影写，笔势可纤毫毕现，而帖面可不为墨污损，蒙写数过，间架渐定，然后对帖临写，即无盲人瞎马之苦矣。

水油纸，就是通常所说的油光纸，文具店有售。这一段主要说的是先描摹后对临的学习过程，描摹可得间架，对临可得精神。当间架已心中有数，可省去描摹过程，直接对临。

砚

关于砚，邓先生也没有说太详细：

砚须用砚池，歙产即可，但求细腻发墨，而不伤笔者，不必定求佳砚。

歙砚现在并不难购，不必一定要求名贵，当然，这基于用墨的选择，如果用墨汁，普通的墨碟就可以满足要求。

（歙砚一款）

常用之砚，须日一洗涤，若过二三日，则墨色即不鲜，至炎夏隔宿即腐，严冬隔宿即凝，故墨最好随磨随用。

经久不用的墨称之为“宿墨”，宿墨一般在色泽、表现力甚至于装裱上都不如新墨好用，而且因为胶性的原因，也会伤笔。但也有部分书家喜用宿墨书写，不过，那只是个例，不足为师。

如用水油纸或黄纸报纸临摹，则墨可不虞渗化，故仅须以市售墨汁掺水用之可矣。

这一句基本不用解释，最具可操作性的练习材料，就是普通墨汁加水配上毛边纸、报纸等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