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超 | 致陈翰书

致陈翰书

列车是把你一个小屁孩，咵嗵咵嗵地载走了。可我下班回到空洞洞的家里，翰，你喜欢的圣诞树还在，它静静地站在墙角，冷冰冰地看着我。似乎在埋怨我，象你用幽幽的眼神看着我。于是你奶声奶气的声音，又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响起：我不回，我就要在这里吃你、烦你！……你不是个好爷爷，你打我……

于是，我忍不住眼泪成河，想起你和我们朝夕相处的日子来……

你出生时，是在漳州175部队医院妇产科。当时我在成义烤炉厂上班，待我请好假赶到时，你已经诞生了。你被包在襁褓里，小面孔粉嘟嘟的，显得很安静。你爸爸有点不高兴，因为你生下后体重有点少，才四斤多点。后来你奶奶用奶瓶给你喂奶吃，才发现你跟本就不知道吃。大家都慌了，找大夫来看说是胎养不良身体太弱，需要放在温箱里再养几天，观察观察再说。你就这样被放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箱里。静静地地躺着，不哭也不动，我们只能看到你的腹部随着呼吸在上下运动。

你妈妈躺在床上柳眉紧蹙，米汤放凉了也难以下咽；奶奶背过人偷偷地落眼泪。我顾作镇定劝着大家。其实我心里在思考着人的生命最脆弱的时候，应该算是刚出生这一刻了吧？昼夜间那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应该就是生命初始的样子。黑云它怎能遮住越来越明亮的曙光呢？

后来，还是你奶奶，强硬地、不顾医生的阻拦把你抱出温箱。理由是箱内的温度让你昏睡不醒，不吃不喝怎行？后来，你脱离温箱，接触自然界的冷暖，竟然哇地哭出响亮的声音。我们看到你睁开黑洞洞的小眼睛，都流下了高兴的眼泪……

后来，你会大吃大喝了。可你妈妈却没有母乳来喂养你。于是我们就买奶粉来养喂你。这样，你一吃就吃到两岁半上。直到你上了半期幼儿园才真正和奶粉告别。

翰，那时你奶奶没上班，在家守偎着你。我一人上班每月三千块钱不到的工资，养活着你和你小叔四个人。一月到头勉强维护得住。你爸妈一会郑州一会苏州四处颠泊。一年只有放春假才过来探视你一下。其间你也没少吓着我们，去超市一会不注意你便无了踪影。我在超市四处找，最后却在卖海鲜的柜前发现你蹲在那里，看玻璃柜里鱼吐着泡泡游上又飘下。你可知道你的父母一再叮咛不让我照看你，怕我一看起书，你跑丟了也不知道。

那年春天，你患了流感。高烧不退，在积山小诊所吃药打吊针全不管用。没办法只好带你去县城红摇蓝儿童诊所(那里的主治大夫是漳州175部队医院出来的)。一个星期下来，花了一千块才算医治好。看着你跳上蹦下的身影，我和你奶奶才始得长舒了一口气。

其间，你用彩笔在桌面墙壁上，涂了飞鸟、光头强，甚至在我的绣像版《红楼梦》上给黛玉等涂个红脸并戴付眼镜。气得我哭笑不得。

你也有让我开心的时候。三岁回郑州跟父母住了一段，再次来时，一双溜冰鞋在小区院内溜得潇洒、自如，似燕子掠来划去。

100内加喊法，小指头扳来扳去算得快却准。在你所在的幼儿园大班内没人能比。

喜欢玩具。我们给买一张拼图，我们都没理出头绪，你都拼完。然后你用小拇指刮下我的鼻子，扮个鬼脸：爷爷真笨！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突然有一天，你奶把你送到幼儿园。你怎么说不上学就不上学了呢？好说歹说、诱导威吓全都无用。我忍不住气就动手打了你，并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电话中说劝说你。谁知你听到话筒中妈妈的声音竟泪水满面大声哭了起来。你的哭牵惹得我和你奶都纷纷落泪。

我们知道你不肯上学的原因了。你想自已的爸妈，只是不会表达出来罢了。我们原考虑把你照看到明年九月，待正式上小学时方送你回郑州。你爸刚买房和车，双贷在身压力大，没想你这一闹却不能遂愿。于是，你奶奶辞工，元月28号带着你坐火车送你回郑……

这样，就出现了文首我下班回去，人走室空、物是人非的场面。我独自静坐、悲伤落泪之余，在心内发出思念地疾喊——

陈翰，爷爷好想你！

你能听到爷爷思念你地呼唤声吗？
          
      16.腊月10草就

17.2.5号临屏于安安公司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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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