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立新 | 冰糖雪梨
冰糖雪梨
文\邱立新
到魏家窝棚村小学支教的第二天上午，我正给孩子们上课，一个穿旧蓝布衫的女人站在教室的后窗往教室里看，我走近窗户，女人一边讨好地傻笑，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两个雪梨递给我。这时，教室里一个叫山柱的瘦小孩子说：“老师，这是我娘，她，她有病……”因为急于解释，男孩子脸涨得通红。“哦，没关系，这梨，我收下……”我笑着说。刚接过梨，村部看大门的老魏头就进来了，女人一看见他，马上慌慌张张地走了。望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我才发现她是个跛脚女人。
下班回到村部宿舍，我又累又渴，掏出女人给的雪梨尝一口，竟然有一丝苦涩。这时村长唤我去吃饭，见我手里拿着梨，就说：“是山柱的疯娘给的吧？她常去村口的梨树上摘这野果子。”“她模样长得也不赖，怎么又疯又跛脚呢？”我问。“说来话长啊，不过她的疯病时好时坏，你就别打听了。”村长避开我的目光说。
第二天，山柱一进教室，就从书包拿出瓶罐头：“老师，这是我娘给你做的，她说你讲课累嗓子。”我拿过一看，是用冰糖熬的雪梨。见山柱紧抿着嘴唇，我把瓶子打开，把梨分给他们，自己也吃了一小块，没想到冰糖熬过的雪梨甜丝丝地滋润嗓子。
中午，我去村头杂货店买回两斤冰糖，放学后对山柱说：“山柱，老师家邮来些冰糖，老师不喜欢吃，正好给你家送去。”
“可是老师，村长不允许外人去我家……”孩子为难地说。
“也不允许老师去？”我问道。
“老师，山柱妈是寡妇，外人去了不方便，你别去了。”老魏头从外边走进来说。出于尊重，我只好把冰糖放进山柱的书包，让他带回家去。
这以后，山柱娘常偷偷站在后窗外听我讲课，有时还拿着纸笔在窗台上写字，但老魏头一出现，她就会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匆忙跑掉。
后来，山柱又给我带过几次雪梨罐头，我也常把“家里邮来的冰糖”放进山柱的书包，让他捎回家。那段，我讲课嗓子哑的毛病好了许多。
转眼，我支教满一年该回城了，临走前一天的晚上，山柱又把一瓶雪梨罐头放到我桌上。当时正是初秋，梨树上的果子还没熟透，山柱说梨是他娘爬到树枝尖上摘的。
半夜里，我听到房门声响，拧亮手电筒一看，竟是山柱娘。听山柱说他家离村部三里地，我想她是走夜路来的，而且绕过了门口老魏头的眼睛。
黑黑的暗夜，我坐在她对面，静静听她哭诉，她那和雪梨汁一样苦涩的眼泪，打湿了穿过窗棂的清冷月光。
她十六岁被老魏头拐到这里，给他三十岁的侄子做媳妇。每次逃跑都被抓回去打得半死，新伤添旧伤，她的脚就这样被打残了。后来有了山柱，她就不逃跑了，山柱三岁时，丈夫得病死了，她更恐怖的日子也来了，老魏头不仅整天死死看着她，还经常侮辱她……
天快亮时，她把一封写给家人的信交给我，托我帮她打听她父母的消息，信封上工整地写着她被拐时家的地址。那是一所大城市某个居民住宅的地址。
一年后，一个秋雨连绵的日子，我又来到魏家窝棚村。几经周折，我终于找到了坐落在半山腰的山柱家，没想到开门的竟是老魏头，看见我，老魏头一点也不惊讶，他说：“是来找山柱娘的？让山柱带你去吧。”
我在学校门口等到了放学的山柱，山柱仍是又黑又瘦，个子也不见长高，他把我领到村口大梨树下，树下有一座新坟。
“老师，老魏头就是我大爷，你走后他住进了我家……我娘就完全疯了，常在半夜领我往村口跑，说要带我回家，可每次都被大爷打得浑身是血。有一天晚上，我娘又做了瓶雪梨罐头，让我留着，说等你来时给你。可第二天早上，她竟在这棵树下上吊了……”
山柱说完从一个旧布袋里拿出瓶雪梨罐头，绵绵细雨帘下，瓶中的梨瓣已长满厚厚的绿绒毛，又委屈又干瘪地卷曲着。
我把山柱搂在怀里，泪水伴着雨水滂沱而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娘被拐后，他的姥姥姥爷走了半个中国的城市乡村，苦苦寻找他娘二十多年，后来忧劳成疾，身染重病，已相继离开了人世。
作者简介：
邱立新，铁岭市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会员，《精短小说》《中国乡村》《辽宁群众文化》《闾山文学》《铁岭文艺》《辽宁个体私营经济》《国际日报》《黄山日报》《辽北文集》《金月湖》《太阳山》《读友报》《辽宁职工报》《辽沈晚报》《生活晨报》《辽宁日报》《铁岭日报》《铁岭广播电视报，辽宁作家网等国内外文学平台发表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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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启事
为发现文学新人，扶持文坛新秀，《文学百花苑》杂志社、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华夏文学网联合河南科技报、焦作市作家协会、修武县委宣传部共同举行第三届“百花苑杯”全国文学大奖赛征文活动，此次大赛由微信平台《文学百花园》独家首发；参赛内容要积极向上，主题不限，题目自拟，即日起正式启动。
主办：《文学百花苑》杂志社
河南省青少年作家协会
华夏文学网
协办：河南科技报·科教周刊
焦作市作家协会
修武县委宣传部
1.作品要求：每篇作品字数2000字内，每首诗在40行内，作品要求原创，且未在其他微信公众号发表过，可多篇文章参赛（只取最高奖）。
2.来稿需注明【参赛】字样 +作者简介+作者生活照，否则，视为普通投稿。
3.参赛唯一邮箱：1403384853@qq.com
4.本次大赛以点数取胜，打赏资金不返还（1元折合2个点击量）一个有效评论折合3、个点击量（有效评论一个ID只选一次)。
5.本大赛设大奖一名，奖金：2000元（现金）；二等奖二名，每人奖金1000元；三等奖三名，每人奖金500元；优秀奖二十名，奖金50元。
6.收稿时间：即日起到2019年3月10日止，获奖信息在最后一贴推出后的第10日公布 。
7.一、二、三等奖作品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500点（折合）以上优秀作品皆有入选《文学百花苑》杂志资格，具体视个人意愿而定。
8.2019年4月上旬在河南焦作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举行颁奖典礼，届时将邀请文学界名流参与颁奖活动与互动。
2018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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