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烟盘儿

家里桌子上经常摆着个白底红花15公分左右的铁制盘子。里面放着揉好的烟叶、火柴和废旧书本。这个烟盘儿是我家那个时代待客的必备工具。

六十年代，家里来了串门的邻居、亲戚，妈妈都会把烟盘儿端到客人身边，“您抽烟，在卷一袋？”来人拿起学生用剩下的作业本，折好印儿撕下一条。双手拿着纸两端，右手把纸从中间捋一道沟，放上烟叶，把纸两端卷起压茬。左手在烟筒一端向一个方向捻，右手不停的上下捋，形成了下粗上细烟卷，用唾沫儿把接口封好，“噌，噌”划着火柴，点着烟慢慢吸着，聊着天。串门的人有自己带着烟袋的。烟袋斜插在后腰，上面系着一个装烟叶的小布带。有时听妈妈说：“你尝尝我们家的烟，今年的新烟”随手把烟盘儿拿过去。客人拔出烟袋，“噗，噗”对着烟嘴吹了两口，左手握着烟袋锅，右手捏起烟叶往里装，大拇指使劲捻了两下，“吧嗒，吧嗒”抽着。“嗯，有劲儿”！

七十年代，家里来客人了，大人照例会把烟盘儿端过去，招待来人。烟盘儿里是自己家种的烟，卷烟纸是糊窗户用的白色高力纸。大人会提前把纸裁成五六公分长的纸条放在烟盘里。用这种纸卷烟不易断，抽起来烟味儿正，没有了烧纸味道。大人一边抽烟一边拿起汆子，从水缸里灌满水坐在火上。等水开了，为客人倒杯白开水。那时长辈们好像都抽烟，我也没觉得呛，倒是很新奇。

有一次，我从门口篱笆上，撅下来一节豆角秧点着了，嘬几口，烟儿挺多，就是辣嗓子。还有一次，攒了一些旧鞋、铝丝、废铁，背着筐到六里外的窦店废品收购站去卖。得了几毛钱，就到窦店大角西南角的供销社买了一盒丰收牌香烟。边走边抽，呛得咳嗽。但感觉别人都投来羡慕的眼神，自己走路腰也挺直了，非常气派，连着抽了两根。

到了八十年代初，家里盖了新房，添置了新家具，但桌子上还是放着那个烟盘儿。烟盘里是烟叶、打火机、装订好的卷烟纸，有时还有一盒烟卷。家里来了客人，还是把烟盘儿拿过去，同时沏上茶水。岁数大的还是卷烟抽，多数人都抽烟卷了。后来父母生病，先后都把烟戒了。那个烟盘儿也看不见了。

烟盘儿没了，但家里待客之道一直没变！

SUMMER.TIME.

作者简介：赵世则，笔名窑洞老五、咏吋记忆、墨洞。1963年11月生人，于1986年3月参加工作，就职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民警。平时工作之余，喜欢看书，偶有试笔。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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