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螺蚌留痕走 | 郑信平

文|郑信平

星期日早上，没事，和老婆开车到枫岭头菜市场转转，想买点农人自种的蔬菜，结果发现如城区菜市场一样，很是失望。好不容易买了点田螺，回家清洗时发现，有好多小不点大的，更绝的是有两个大的，里面塞紧泥巴，沉甸甸的，是空壳!

田螺稻田里可捡到，尤其是二季稻刚插下田，禾苗没长盛之时，田垄上田沟里黑黑的田螺一目了然。田螺比山塘（水库）螺圆点胖点，壳也薄多了，壳上容易长青苔，洗青苔时很容易洗破螺壳，破壳的螺丝容易死，死螺很臭，故田螺不大受欢迎。一般都是煮熟挑肉出来炒着吃，或者干脆连壳一起锤烂了喂鸭子。螺蛳肉蛋白质丰富，鸭子吃得肥肥胖胖的，玉山冬至有吃番鸭的习俗，我想这肯定与田螺有关。

大凡水库边的人们，对水库里的螺丝都会更青睐，我们对这种螺丝很有感情，也认得到它。现在菜市场里的螺丝，要么是外地大江大湖里打捞后运来的，要么是产自本地江河里，虽然长得也是尖尖的屁股、厚厚的螺壳，但壳黑肉糙，还有土腥煤油味，炒时要用很重的辣椒蒜子生姜才能压住，方可端上桌。

水库里的螺丝，对水质有蛮高的要求，但其要求还没有娃娃鱼桃花水母那么高。天然降雨，流经地表，没有化学品污染，自然流入山塘水库的地表水即可。水库螺一般在水库边的浅滩上生息，螺壳青褐色，因水库浅滩上可食之物不多，饥饿状态下自然生长很慢，故螺壳很厚，但也光滑。因为水质好，没有土腥味。若用水养着，待其从螺壳里探头挺身，舒展开其头上的触手，在盆子边沿游探时，你就会发现它的身体微黄可爱，进而会联想到入口肯定是脆嫩喷香的啦，确实如此。

前些年水库边两个养猪场猪粪水的注入，加上碳铵养鱼的污染，大大超过了水库的自我净化能力，水里的螺丝几乎绝迹，难觅其踪影，甚是可惜。

水库里有螺丝的地方就有蚌壳，两者是孪生般的存在。小蚌壳很可爱，半透明的脂黄的外壳有如婴儿的脸，其中的娇嫩生命体若隐若现，让你有抚摸把玩的冲动，却又担心捏破了它脆薄的外壳，伤害了小生命。二年生以上的蚌壳外壳就一圈一圈的由外往合页处逐渐加黑，乃至全黑，很不好看。

蚌壳和螺丝都有脚，可在浅滩水底四处游走。不过，它们不懂得隐蔽行踪，不像鱼儿那样游过不留痕，反而学雁过留声，所过之处，翻起细沙烂泥，留下缕缕的足迹。螺丝还好点，足痕入泥不深，微风起浪就可冲刷平整其原本不明显的足迹。蚌壳就不同了，深耕所经之处，其痕犹如三角铲开凿一般，十分明显。螺丝蚌壳在夜半至清晨水温不热时会四处游走觅食，待太阳升起照射水面，就会就地钻入泥中，螺丝力小头扁，钻得不深，蚌壳则会完全没入细沙淤泥里，留下一个洞。

水库边的人们，都知道螺蚌留痕走。于是，在夏秋之季，水退之时，清晨来到水库边的浅滩处，循痕捡螺丝，就洞挖蚌壳，往往小半天就能捡上满满的一桶，收获大大的成就感。

（2020年8月26日01:52）

作者简介：江西玉山人，四川大学毕业，哲学博士，曾在乡镇、县级政府任职，挂职中国人民银行总行，现为中部某省地级市公务员，从事金融口工作。喜藏书、阅读，也喜动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