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典藏】木易的长诗《雪域·黑夜献诗》
《雪域·黑夜獻詩》
木易
1.歌唱
雪原春色
和冬虫
其它枯草瑟瑟 影影绰绰
头盖骨覆盖的雪域高原
盘成了一条银灰色的雪龙
俯瞰虚无的铁色和粒子
六千六百个乳房状的雪峰
耸立
引开了沱沱河的众生
蒙古语意为滔滔的红水河
他和她啧啧称叹
但它并不神秘
神秘因为黎明
夜色失去了原有的黑
像青铜和赤石
不知羞地混杂
混沌隆隆
掺杂着不可知的黑色元素
在这神魂颠倒的雪原里
面红耳赤
为什么冬天临飞的候鸟比去年晚来了两个月
在赤黑色茫茫的边缘
没有人去追究
我分不清什么是时间
分不清此刻的我是透明的或是有生气的
以及母亲和父亲之间是否相爱
呼啸而来的风声
刽子手三百年前压箱的发亮了的环刀
据说是愤怒的法国人民
斩杀路易十六时遗留
血滴子洸洸洋
铃铃幽幽
它比白光更能撕裂我的灵魂
候鸟飞来了
带着一只健壮有力的鸟儿
鸣叫寰宇 比其它鸟儿更有美感
更有雌兽护崽的偏袒
无微不至地照顾落魄的诗人
它让我有着为之疯狂的举动
我是该引吭高歌 还是掩饰
是庆祝？是赎罪？是受难？是反叛？
还是祈祷天王？
是释迦牟尼佛？是阿弥陀佛佛？
索性学着诸神举起琉璃床的四足
捧着梵神的伞盖
以释放我的庄严和尊贵
如跏趺坐
接受苏雅塔的乳粥供养
而后扬手将钵盂弃于河谷
不得不承认
世界原本是黑色的
世界原本无需隐藏
那竭力隐瞒的凶相丑态
你我一眼便能看透
也能分辨出赤色和玄铁的属性
甚至可以尝出何种是酸的
这不是绝对真理的世界
我忘记了什么是生存
时间和雪原在对抗琉璃上的
一盏花尊
似乎无处安身
我早就想逃离
你知道受难的花是醉着的还是醒着的？
似乎无处安身
你知道我是花还是病人？死者？修行者？
天尊的空位也早已了然
阿斯陀仙人和我一起垂泪
呜呼呜呼
投河的壮士一排排
赴死 赴死 赴死
2.在路上
原野苍苍 悠悠扬扬
绸缪束薪 三星在天
雪域星斗灿烂
我看到了神秘的天空狡黠着的色块
正伸出毒一样的手掠夺着我的血肉
一个乡村般的女人
来到了我的身边
没有声息 没有挣扎
我对她不寒而栗
带着天生的敬畏的情感
头脑疾驰闪过
她是倪克斯？
她是尼莫西妮？
她是忒弥斯？
还是和我一样流放雪域的诗人？
天光明亮 满月高悬
七重栏循 七重罗网
雪域变幻
青色 青光 黄色 黄色 赤色 赤光 白色
我感受到了近乎痛苦的快乐
我感受到了近乎快乐的痛苦
耳边传来阵阵窸窣
是两个人
我分不清是痛苦的呻吟
还是快意的吟声
就像我分不清此时的雪原是我一个人
还是交融的一个人
我痉挛 粟颤
我想明白了 我原本就该是驱逐的诗人
而她不是被赞美女神
也不能是花环
而是行吟的歌者
血液暴动在我的每一脉血管
一种极为微小的撕裂的声音在我脑海中上演
碰触着 冲刷着 决堤着身体里的一道道火光
我闭目 沉渣泛起
她脱去了大红夹袄
脱去了小碎蓝花的兜
撕开了花环的最后一颗禁果
她毫不掩饰她熟练快速的手法
她头枕着雪山
就像我目不转睛的像在欣赏一件
高度完美的艺术品
婀娜
雪白细腻
山峰此起彼伏
映衬着她弹性的胸口
藤萝般粗的发辫
夹杂着枯碎的杂草
摇曳在从天而降的银盘里
像蘸了水银一样汩汩流淌
生辉
或者像求生的炼金术的硫磺一样
金黄
我感觉她眉间微蹙的美态沉迷
我感觉她似泣含露的典雅高贵
我感觉她粉面含春的娇喘微微
我感觉她肌肤凝脂的血管跳动
我感觉她视而有情的情欲苦恼
我觊觎她不同于普通的俗女子
我觊觎她冲破束缚的情爱自由
我觊觎她精妙而又绝伦的样子
我深知她让我罢不住的原因
我是深深的爱着她
还是爱着此刻盛放的赤裸裸玫瑰
呻吟着 呼号着 缠绕着
这一刻是野鬼
下一刻是母子
红红白白 黑黑绿绿 蓝蓝紫紫
3.等待戈多
她的爱 我的爱 诸神的爱
在阳光 大地 黑暗 岛屿
海洋和性爱中
在她的嘴唇和我的肌肉里
在久被抑制的花蕊里
在雪域 在屋外 在雨中
在风里 在今晚 在土里
在东南方向的草地上
在洞穴的阵阵回响中
我们的爱诞生
整个雪域都认得我们了
她和我欢呼
今天 明天 后天
现在
七天之后
四月的清泉
十一月的流霜
解冻 周而复始的循环
她跪在雪地里
若有所思
她的身上多了件羊皮夹子
乳房早已不高耸挺拔
下垂着带着幽淡的
血泪味
闪着油腻欲滴的亮光
如果仔细看
冰花在雪原下蠢蠢欲动
桃花射出黑色玄光
我想 今年的桃花
一定要比往年开的更加妖艳
甚至是七千年来最为热烈的一枝
不过它们并不在这个冬天绽放
或者下个冬天就会早熟
他们需要漫长的月光
血液和爱
来浇铸滋养
就像北方的黄土和戈壁
桃花和她成了我内心的人
他们不过是育种的机器
是屈原上帝留下来愉悦的花环
或者是李白纵酒留下来的
一只黑靴子
巍巍隆隆
娑罗双树变成了血红色
四枯四荣
常与无常
我与无我
净与无净
她向我密述经久不衰的法则
依法而不依他处
那是自然的光晕在发力
我在这剪破的月影下闻到了熊熊的
新奇的 红黑相间的腥甜味
我想
七天之间
我和她上演了什么样的英勇悲壮的舞剧
为什么要矢口否认
为什么要否认心尖里的美感
这愈发起腻的热
在这雪原的春色里
在她干裂的嘴唇里
苦涩且奔涌
作者简介：
贾赛赛，男，笔名木易，诗人、文学评论家、中国诗歌网驻站诗人，现任传世图书策划出版中心主编、《读后感》杂志常务副主编，“神性主义”诗学创始人。
作品收录至《诗刊》、《诗潮》等诗歌选本。先后主编《中国当代诗经十八家》、《当代诗坛名家代表作》（上下卷）、《中国新诗最具影响力八十家》、《华语知名诗人作家名录》、《大国传世诗人》（三卷）、《中国当代诗坛十佳杰出诗人》、《中国当代诗坛经典校本选读》、《新世纪诗歌领军人物范本》、《21世纪中国百位诗人典藏大系》、《中国当代传世诗文大辞典》等三十余部国家级诗歌选本。作品被翻译成英、日、法、韩等语言，2017年第五届中国影响力创新艺术人物奖得主，任中国好品牌上榜影响力艺术形象大使，著有个人诗歌集《不垢不净》、《太阳·七部书》，多部图书被香港华裔文化博物馆、台湾史铭图书馆、国家大使馆等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