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随笔：别尴尬了善良

【张亚凌，教师，《读者》等签约作家，《语文报》等专栏作家。小小说传媒签约作家，数十篇美文被选作中考阅读文或各种考试阅读文，收录进寒、暑假作业、地方语文精英教材及多种课程辅导资料。出版散文集《回眸·凝望》《心似花开》《时光深处的柔软》《草也有自己喜欢的模样》《有多深爱就有多美好》。】

随笔

这是好多年前的一件事，那时客车喊着“高速高速”却大多不走，逢村过镇随意停。而今，都走高速了，村镇上的人是不是就不方便了？

别尴尬了善良

★张亚凌

我坐在去西安的班车上，途径小镇路井时上来一位中年妇女——

因为肩上扛着个蛇皮袋，腰得弯着才能使上劲儿，而胸前挂着的布兜儿无依无靠便摇来晃去，看起来很是滑稽。穿着朴素得寒碜，裤腿接近鞋面处沾满了泥土。让人不忍目睹的是肩头揪着蛇皮袋的双手，十指是青黑色，一看就知道是因为剥核桃的青皮而染成的。

她径直走向我正坐着的最后一排，还有个空座。后排原本坐的很松散的人都像躲瘟疫般尽可能地挤在了一起，给她留下靠窗的座儿。她将蛇皮袋放在过道上，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当时只是觉得她挺辛苦的，不知是因为沧桑显得衰老，还是原本就老，看样子50老多吧。我微微一笑，算是向她问好了。她呢，马上殷勤地冲我一笑，龅牙就很夸张地向我打招呼。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自己刚从地里回来，为赶这趟车，都没顾得上换衣服，给儿子送点核桃。

我笑了笑，算作回答。

坐了一会儿，她打开胸前的布兜，取出两个熟玉米棒子，每个掰成三段，双手捧着，伸向我们这边，说着“尝尝”“尝尝”。她问了几次，没人吱声，只是别过脸去，连个字也吝啬得不愿意吐出来。她的手就那么尴尬地举在那里。

“我尝尝。”我从那青黑的手上接过一截，吃了起来。

我知道，有一些眼睛偷窥着我。我也知道，在他们眼里，我不讲卫生我没品位。可我更知道，我不吃的话，她会多尴尬，会不会冰冻了那颗善良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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