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子春曰子过肥考

乐正子春曰子过肥考

梁圣军

《水经注》卷二十四《汶水》云：“汶水又西南，有泌水注之，水出肥成县东白原，西南流迳肥成县故城南。乐正子春谓其弟子曰：子适齐过肥，肥有君子焉。”汶水就是今大汶河。泌水就是今康王河，下游为汇河入大汶。肥、汉肥成县，今属肥城市。齐是齐国。那么，乐正子春是什么时候的人？子又是谁呢。

乐正，可以当复姓。据《礼记·王制》载：“乐正崇四术，立四教”。乐正是王室负责管理乐教的官职，司掌音乐声律和礼乐制度，后代以其祖先官名为氏。《元和姓纂》《尚友录》记载：“周官乐正，以官为氏。”后省文改为单姓乐，读音作yuè，与蒙古族汉化乐姓读音lè不同。周朝帝王注重礼仪，礼乐水平的高低直接影响到朝廷的形象，因此乐正受到重视。诸侯只有乐史，即周王室派遣到各诸侯国指导礼乐在各国实施的情况。

乐正子春是孔子弟子曾参的徒弟，为孔子再传弟子。乐正子春是鲁国人，有信誉，以孝驰名，典籍上有几处记载。对乐正子春事迹和君子一词的使用情况做一些考证，不能因为是孤证而不相信其真实性。《论语·泰伯篇》有两章记曾子病危时战战兢兢的孝节和临终遗言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正颜色、出辞气。唐代柳宗元《论语辩》中说：“盖乐正子春、子思之徒与为之尔。”曾子临终遗言，只能是守护在身旁的乐正子春所录。《礼记·檀弓上》说的是曾子去世时的情形:曾子患病躺着，乐正子春坐于床下，曾元、曾申坐于脚边，童子坐边上而执烛。因童子提醒所卧的竹席是华丽光泽的大夫席，曾子临死不愿越礼而更换。这就留下了“曾子之死不忘易箦，子路之死不忘结缨”的守礼佳话。《韩非子·说林下》第二十三，用鲁国用假冒的赝鼎贿赂齐国时，齐国人要乐正子春当面证明，来强调乐正子春的诚信。这是叙述历史事实，也可能是关于信用的寓言。讲究诚信的人编集《论语》，增加了材料的可靠性。

后世奉乐正子春为孝义的典范。《礼记·祭义》中有关于乐正子春的一段记载：乐正子春下堂时伤足，数月不出，忧愁不已。他解释忧愁的原因说：“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不敢忘孝也。”《吕氏春秋·孝行览》改说乐正子春的话。郭店楚简提高了《礼记》作为七十子后学论礼文集的可信度，大部分篇章的形成时代要早于《吕氏春秋》。《大戴礼记·曾子大孝》有乐正子春谈孝内容意思都相同，并作了引申。《春秋公羊传·昭公十九年》载乐正子春之视疾，是公羊高引用的乐正子春孝道的模范言行说事。宋林同《贤者之孝二百四十首·乐正子春》咏道：“向非亲在念，念念每精专。未必饭加损，能令疾脱然。”

宗圣志-西庑乐正子春像

乐正氏之儒是战国时期以乐正氏为代表的儒家八派之一。《韩非子·显学》述孔子后儒学为八，列入乐正氏之儒。但这一学派无书可考。《陶渊明集》卷十《八儒》曰：孔子没后，学问散于天下，设于中国，成百氏之源，为纲纪之儒。乐正氏传春秋为道，为属辞比事之儒。韩非正是使用他属辞比事学问之道写书。王先慎《韩非子集解》卷十九《显学》，谓儒分为八，有乐正氏之儒。陈奇猷《韩非子集释·显学》校注说，乐正氏指曾子弟子乐正子春，当属传曾子学一系。

而郭沫若《十批判书·儒家八派的批判》说乐正氏即孟子弟子乐正克，当属思孟一系。鲁国人孟轲的学生乐正克，是思孟学派的重要人物。乐正克的教学理论专著《学记》，总结当时的教学经验，全面地阐述教育教学方面问题，提出了许多合理性的意见，是世界上最早集中系统地论述教育学的专著。《孟子·告子章句下》有一段鲁欲使乐正子为政时，孟子与公孙丑的对话。力足强势、有知虑、多闻识三方面，“皆当世之所尚，而乐正子之所短。”但“其为人也好善。”孟子说：好善优于天下。为政不在于用一己之长，而贵于有以来天下之善。乐正克也是有学行的典范人物。

儒学八家乐正氏和孟子并列，乐正氏之儒是乐正子春的可能性大些。从当官时孟子称之为子并高度评价，有典范著作《学记》，乐正氏之儒是乐正克的可能性大些。所以乐正氏之儒是谁，有什么学问，都不能定论。乐正子春和乐正克也可能就是一家人。

乐正子春的话具有权威性。乐正子春对弟子说：有一次孔子前往齐国，路过肥邑。曾经感叹道：“肥有君子焉。”他说的子是孔子，孔子去齐国历史有明确记载。孔子曾经走商周古道去齐国，经过肥这地方，孔子说肥这个有君子。可以理解成肥这个地方民风淳朴，是君子居住的地方，也可以理解成肥邑这地方出了位令人仰慕的君子左丘明。郦道元《水经注》这段话不见于现存典籍，但他在光辉著作中为圣人留下佳话，也为后人保存下珍贵的记载。肥城人为肥有君子而自豪。

2021-4-10，资料搜集于十年前

作者简介：

梁圣军，文化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