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有故事】亲历新中国教育七十年（九）
冉乃彦
1953年下（初三下）
进入北京师范学校
响应团中央“共青团员去当小学教师”的号召，怀着要当优秀小学教师的愿望，我来到了北京师范学校。在北师有一个温馨的称呼：称高年级同学是师哥师姐，称低年级同学是师弟师妹，同年级的同学大家发明了一个“师平”的叫法。
北京师范学校名副其实是小学教师成长的摇篮。它不仅培养了马芯兰等一大批优秀教师，解放前还培养了老舍这样的大文学家，解放后培养了刘厚明，从维熙等青年文学家。
学校坐落在幽静的端王府夹道八号。踏着青石台阶，通过一座磨砖对缝，镶有精美砖雕的校门，进到里面。图书馆是木结构的二层楼，曾经拍摄过“早春二月”等电影。重要的景点还有“月牙池”“海棠斋”“练琴房”。学校尽头和官园体育场相连，这个体育场为培养身强力壮的小学教师做出了重要贡献。
我在初中毕业时身高只有1.53米，获得“部长会议主席”的雅号。那是因为吃不好（有时候吃块白薯就算一顿饭），睡不好（开夜车复习功课），又不重视锻炼身体。到了“北师”情况大有转变。伙食好，营养有保证；有严格的作息制度，睡眠有保证；每天早上和大家一起在官园长跑，运动有保证，一年就变成了1.73米，旧衣裤明显变短了。（见老照片，最右边站立的我）
借助这张老照片，我介绍一下北京师范学校的领导和学生干部。
前排就座的左一，史文炳老师，他负责学生思想教育和党支部工作；左二白主任，他负责总务工作；左三，德高望重的晁湧光校长；左四，王胜川主任，负责全校的教育教学工作，他在学生中有很高的威望。他的讲话很有激励性，常常得到学生出自内心的经久不息的掌声。后来创办北京工读学校，又调至教育部工读司担任司长；左五，尹福庭，大师哥，学生会主席，学生时代入党。我旁边是一年级的冯世忠，团总支干部；后排右四，田玉坦，团总支干部，后来是第一实验小学校长，退休后去广东办学；田玉坦右前方是薛秀英，团总支书记。学生时代入党；白主任后面的是我的大师姐李伯英，生活福利部部长，工作上对我帮助很大。其它人都是学生会、团总支干部，名字记不准确了。
师范学校不交学费，包吃包住，每月还有文娱活动费。因此学生中家庭经济困难的比较多。但是大多数肯于吃苦，学习努力，责任心比较强。这也成了日后教师队伍的一个特点。
新入学的一年级共八个班，四个男生班，四个女生班。男生班的第一、二班是应届初中毕业生，三、四班，则多数是年龄比较大的，有的已经工作，甚至结婚生子了。还有个别的入学就是骗饭吃，作为投考大学的跳板（他们在师范学校，用的就是假名字。每年高考时，师范学校派人去考场查，我们班就查出两个，最后开除了）
刚入学，男生一百多人都住在一个“百人大斋”里。我离其中一个门最近，刚开始几乎夜夜失眠，因为“起夜”的络绎不绝，开门关门声声不断，凉风徐徐而来。好在不久，每个班分了一个宿舍。我们的宿舍叫海棠斋，门前有一棵海棠树。十几个双人床密密麻麻，安排得十分巧妙，每个人都有方便的通道。
师范生的课，与普通高中有区别，音乐、美术课时比较多。音乐课重视教学生技能技巧，弹琴是一项重要内容，大家也都认真练习，琴房虽然比较多，仍然供不应求。甚至有一个师哥为了晚上自己练琴，把灯泡藏了起来。平时我们只能在老师发明的一种“键盘板”（木板上画有黑键、白键，但是不可能弹出声音）上练指法。师范学校取消了数学、外语（我这时候开始了自学俄语；若干年后，为了具有大专学历，又自学了高中全部数学。还出于兴趣接着自学了部分微积分。）
学校还开设了教育学、心理学和赵德南老师讲授的儿童文学课，这是我们喜欢的课程，也是为将来做一个优秀教师的必要准备。我买了的《盖达尔的道路》，读了一些儿童文学作品，还试着写了一点。
北京师范学校很重视“专业思想教育”，组织我们参加接触儿童的活动，听大师哥师姐的报告，看苏联电影《乡村女教师》。整个学校的气氛是积极向上的，大家从来没有当“小孩王”低人一等的感觉，而是以自己从事的教育事业为荣。作为年轻人，想到一辈子要去教育祖国的第二代，甚至会产生一种神圣感。老北师的办学经验十分值得总结继承。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一入学，就安排我到学生会去工作，担任生活福利部副部长。作为师范学校，这个部门很重要。因为师范生长期生活在学校（有一些远郊学生，星期天也在学校），吃喝拉撒睡样样都需要学校考虑周到。我印象最深的是伙食问题。我经常去大厨房，和大师傅们越来越熟。这个大厨房每天要供应近千人的三餐，大厨房就像战场一般。吆喝声此起彼伏，动作要快而不乱。我学习了“起屉”的活。满是蒸饭、馒头或者包子的大笼屉（直径一米多），必须两个人从热锅上迅速抬下来。如果动作慢了，很容易被高温的蒸汽烫伤。
大师傅对自己的工作，很自豪。他们常常对我年一个顺口溜：“同学们吃得好了，大师傅才能直了腰”。
当时没有扩音器，学生会通知事情也很别致。先到大食堂的一个角，请附近同学们齐声喊“同学们，请安静！”然后我就扯着嗓子喊：“今天下午五点，各班生活委员到学生会开会。”，要在大食堂的四个角都喊一遍，然后再到其它小食堂去喊。
学生伙食一般很好，尤其是肉炒饭最受欢迎的，大师傅把一大簸箩抬进食堂，几乎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偶尔也有粮食困难的时期，我记得有一次，全天只吃蚕豆，每人一大海碗，开始还觉得很好吃，没想到第二天腮帮子都肿痛，吃饭很困难。毕竟这是新中国的建国初期，这些困难大家完全理解。
这是2.3班男生班与3.5师姐班部分同学在月牙池边（前排左三是我，左一是庄振声。我们俩是好朋友，合订一张报纸，署名冉庄。可惜他刚刚毕业分到门头沟当老师，就因患大脑炎英年早逝。后排左一张福荣后任丰台区教育局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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