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诗｜百灵的歌•梦里湘西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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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湘西之绣鞋垫
一针一线绣鞋垫，
针针线钱绣着阿妹的小心肝。
阿妹嘴上桃花绽，
针脚下踩出一对并蒂莲。
绣一回，笑一遍，
阿妹的心思和喜鹊儿在做伴。
阿娘们，扯笑谈，
阿妹的脸腮羞成一朵红杜鹃。
阿哥就是那针尖尖，
阿妹愿做你身后的线。
线连着针，针带着线，
阿哥带着阿妹向前穿。
山坡坡上，溪水边，
阿妹直往哥哥的怀里钻。
春风绕着那梨花瓣，
流水绕青山。
阿哥常绕着妹妹转，
情歌似三月的春水流不断。
一日不见哥哥面，
阿妹心思乱。
针脚密密银箍子顶，
一不小心捣到阿妹的手边边。
2015.3.10
梦里湘西之桃花
老君传我桃木剑，
专将鬼怪妖邪杀。
观音赐我桃花水，
护我崽崽美如花。
妈妈呀妈妈，
那红门上有一个雄娘阿婆，
她披散着头发！
不，那不是雄娘阿婆，
是红色的油漆渣渣！
妈妈呀妈妈，
她的眼睛对我一眨一眨，
还微笑着咧开了嘴巴！
不，那不是眼睛，
是门板上的木头疤疤，
木头怎么能够说话？
听，她在对我说：
来呀，来呀，快到我的怀里来吧，
这里有好多弟弟妹妹陪你玩耍！
不，不要听她讲，
捂到你的耳朵，
也不要看，
她有一副青面獠牙！
哦，妈妈，
她撑开两只手，就要抱走我了，
你瞧，她怀里老早就抱着一个娃娃！
乖崽崽，不要怕，
妈妈跟着赶走她！
我手持一把红桃花，
燃起雄雄烈火就要烧死她！
瞧，窗户已经打开了——
水里的妖怪，你就快快往水里扎；
山里的妖怪，你就回到山洼洼；
雄娘阿婆呀，这里没有你的外孙崽，
快快回到家！
乖崽崽，不要怕，
妈妈已经赶走她！
桃花朵朵散落在地下，
我扫帚一扫全都干干净净了……
三十年后，当我再看到那扇红门，
心里一点都不害怕！
2015.3.19
梦里湘西之蛊婆娘
那个时候我还小，
在一个特别的清早——
特别是因为我刚跟一个和尚睡过觉，
他正在房中打坐，
我却怕生似地往外逃。
我独自在屋后玩耍，
岩壁边爬上又爬下。
这个时候蛊婆娘过来了，
她穿着一身青布衣服、青布鞋袜，
头上包着青黑色头帕，鬓角白花花。
只见她嘴角微微嚅动，像是在对我说话，
却又听不到声音，只把手指来掐。
我顿时觉得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背颊奇痒难耐，只想用手去抓。
和尚闻声出来，道声“喳——
你这个老鼠精，竟敢跟我斗法！”
只见他念动咒语，也把手指掐。
二人你来我往，像是在吵架。
当时我们几个小孩还能模仿，
和尚的咒语、手势和四川腔。
据说他是来自峨嵋山，
得到师父的真传，
全国各地走遍，
捉拿妖怪已经很多年。
和尚的法号我早已经忘记，
只记得他眉宇间有颗黑痣，
说话时眼睛一眨一闭。
蛊婆娘终于斗不过和尚，
丢盔弃甲认输投降。
顿时我的背颊就不再痒，
一点没事，毫发无伤。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蛊婆娘家设坛，
从墙壁里挖出老鼠窝，一窝端。
老鼠崽被打死，老鼠娘也险些完蛋，
和尚说：且慢，让她去峨嵋山继续修炼！
如果老鼠娘被打死，蛊婆娘也无法存活在人间。
蛊婆娘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经历，
据说小时候她在床上听到两棵红薯藤吵架，
从此以后就学会了修炼的方法。
谁要是惹火了她，就会被放蛊，
不是肚子疼，就是身上痒，或是夜里受惊吓。
她还曾化作鲤鱼精，害死了自己家里的几个小娃娃。
大人们济济一堂，全都亲眼所见，
我们几个小孩则被罚跪在各家厅堂前。
为什么被罚跪？因为我们是当事人，
五六个小孩一起去河里洗澡，
淹死了他们家的小外孙。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蛊婆娘变成鲤鱼精，
从水底拖走了她的小外孙。
难怪当时是那么一种景象，
请恕我不能对你详细地讲！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
还时常萦绕在我的心间。
从那以后，每次见到蛊婆娘，
我都会绕道走另一边，
而蛊婆娘也会阴阴沉沉地佇立着，
眼睛斜斜地盯住我看。
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嘴上念叨些什么语言！
2015.3.26

作者简介

百灵，一个离不开诗的人，1980年出生于湖南西部苗族地区的大山里，生于斯，长于斯，美丽的灵山秀水滋养了他的性格和灵魂。自十六岁与诗结缘，一写便是二十多年，笔耕不辍，写出百灵《情人》系列、《山海经》系列、《小荷》系列，以及各种杂诗，共计千余首。创作理念坚持“诗必有韵，无韵非诗”的原则，所写诗歌均以韵律和情感相融合为特色。提出“诗为美服务、诗以抒情胜”的观点，积极推广现代韵律诗歌。对于现代生活来说，诗不是娱乐的主流，但诗是一种积极的健康的高雅的娱乐方式！生活离不开诗意，诗扩展了想像的空间，扩展了生命的意义。诗是内心的呈现，诗是文化的延续，诗是以歌当哭、灵魂的呐喊！百灵，一个离不开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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