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心语】曾未掌握，所以也未曾失去

曾未掌握，所以也未曾失去

文/金陵

朋友约我为他的小说写评论文字，放下电话的时候，才感觉自己与文字疏离了很久很久了。

是什么造成我现在这样的心态。平淡，漠然，喑哑，迂缓。

是年轮，是生活，是摩擦的痕迹？已经无悲无喜，无巨大的心理落差。那些看似重要的不再重要，那些需要警醒的不再有预示的意义。

即便是他，很久以前的疼痛，在电话里向我要时光里的温暖，但漠然的挂了。因为很多东西已经回不去，很多的疼已被岁月风藏。

即使抱着姥姥的残腿，为她一遍遍擦拭满是落屑的身体，不再有悲天悯人的泪水，也不再愤世嫉俗的埋怨她身边所有麻木的亲人。

即便对着母亲，我竭尽了力气也无法为她提上棉裤，我看到她死僵僵的身体上尚且温暖的面庞，她有一瞬湿了眼眶，之后是长久的沉默。长久……我没有流泪。

很多寒冷已经淤积在心里。有些温暖来的太迟，而有些温暖可能一生也无法抵达身边。

所以多年后的今天，我经历了所有的疼，你再来抚摸我肩头的茧子和伤疤，还有什么意义？

而那些语言，那些矫情的虚伪的语言无法再模糊我的头脑和视线，我看到了真实，看到了真实中丑陋狞厉的一面，我不再扭转视线，我能够平静的目睹他们，平静的呼吸。坦然。

我已经走进了他们之中，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与他们融合，永远都会是冰的姿态，拒绝融化，拒绝那种温暖的但散发着龌龊气息的融合……我走进他们，你找不见，或者你找见了，你以为那还是我的脸，我一遍遍按摩着自己的面孔，我以为还能把皱纹和丑陋按回岁月之中，但我从你失望的眼神中知道，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你找到的那个影像，是我，现在的已经死在你记忆深处的我。

没有疼惜，打捞变得枉然徒劳。

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渐行渐远，有些东西注定销声匿迹。

我看着岁月的恐惧慢慢将我掩埋，它早已挖好了坑，我对你说我从未害怕过死亡，但害怕岁月的蚕食，一点一点的死去，昨天尚且光亮的面庞今天却嫌黯淡，前天还健康的肢体突然中止了行动的语言，那些在暮年中迟缓走动着的身影，那些头脑迟钝流着涎水的面孔写满的不是岁月的丰实，而是沙漏般的空洞。

所以，看着那些珍贵的正在遗失着的，我不再徒劳的挣扎，徒劳的跟自己过意不去，我张开了双手，我对自己说，我曾未掌握，所以也未曾失去……

谢金陵，经商，曾在《福建文学》《厦门文学》《辽河》《荷塘月》发表小说散文若干，灵璧家园网著名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