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人皮鼓

人皮鼓

有人给专门分管我的老马送了一面鼓。老马对我们吹嘘，这不是一般的鼓，而是一面用人的皮蒙的鼓，好像是朋友从国外给他弄来的。

老马把这面人皮鼓跟一把宝剑一起挂在办公室的墙壁上。老马说，他之所以没把这面鼓带回家里，就是因为听朋友说是人皮蒙的，心里有点不太滑刷。

老马还说，这面鼓挂在办公室里，他感觉到连办公室里也有些阴森。

以前没觉得办公室里阴森，自从老老马说那鼓是人皮蒙的之后，我也感觉有些阴森了——这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不是。

老马管着我，他却很少来办公室。要安排记者采访，还要和编辑一道对报纸版面进行编排，我是不分白天黑夜都得呆在办公室里。尤其是在夜间，那面据说是用人皮蒙的鼓就挂在我的办公桌的斜对面，距我电脑的位置也就三米之遥，恍惚间，那张“人皮”和鼓身上的如几只眼睛似的花纹就闯入我的视野，让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这下子，我的想象一下子就扩张开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出现了，一个英俊男人，或者，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头顶一片蓝天，脚下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坪……可是，死神的魔爪突然悄悄伸向这灿烂的生命，一个鲜活的生命突然成了一具尸体，甚至，这具尸体的皮还被人残酷地剥去，并蒙成了这样一只鼓……

据老马说，他朋友之所以要把这只鼓送给他，是因为这鼓的响声不错——也许因为它是人皮蒙的吧！老马是曾搞过音乐，并跟韩磊啦山鹰组合之类的在昆明拼打过，据说还一起睡过桥洞——后来，韩磊、“山鹰”他们成了歌星，老马成了报人。

不过，这面人皮鼓对我并未造成多大的威胁，而对另一个人——经常跟我一起上夜班的那位美女编辑的威胁就大得多了。

女人天生胆小，加之是在夜里，恍惚间，蒙在鼓上的那张人皮所被依附的鬼魂就会从鼓上游走下来，在我们的办公室里四处游荡，一不小心就会酿成一出聊斋故事……

所以，很多时候，当我把办公室里的灯全部关掉到组版室去组版的时候，就会遭到美女编辑的反对。她说，把灯关掉后，整个办公室里黑乎乎的，刚进办公室的那会儿，真有几分恐惧，要我别再节约用电云云。

仔细想来也是，一个女人家夜半三更的出入一间空落落黑乎乎的办公室，且这间办公室里还有一面人皮鼓，要我是个女人，也会心生恐惧的。

前不久，来了几个朋友，他们在办公室里转悠一圈后，突然就发现了墙上的那面鼓。其中一人就叫起来：“人皮鼓。”他这一叫让我吃惊：“这鼓上分明没写着‘人皮鼓’三字，你怎么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呢？”我问他为什么知道这是人皮蒙的鼓，他说他看一眼就知道，这鼓的响声特好。说罢，他还拿起鼓，用拳头在鼓上“咚咚咚”地敲了几下。看他这么敲鼓，我也甚感纳闷：他怎么不用其他的东西敲，就直接用手敲呢？万一那蒙鼓的人皮上有什么病菌，或者，真的有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我甚至想，他敲过鼓后会不会洗手，就用手去拿东西吃……

有时我想，也许这面人皮鼓就不如我们所想象的那样可怕，或者，它根本就不是用人皮蒙的，而是用牛皮或者羊皮蒙的，在它身上，本来就不存在鬼魂之类的东西，而是我们把它想得很恐怖罢了。

在现实生活中，像人皮鼓这样的东西其实很多很多，只要我们换一种视角和心态来面对它们，那不过是很平常的东西，丝毫不值得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