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黑龙江《六只麻雀》作者·刘宝才 主播·山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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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只麻雀

童年的我羡慕麻雀。麻雀不吃糠不咽菜，只吃粮食和植物种籽，也吃虫子。麻雀不挨饿，它们很快乐，每天都叽叽喳喳地唱歌。

那时我12岁，正值国家“三年困难时”最较劲的1961年。“低标准、瓜菜代，糠菜半年粮”，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那时的粮食极度短缺，青壮年劳动力每人每月凭本供应32斤粮食和2两食用油。正值长身体的“半大小子”们每月的粮食只有20斤。人们说每顿饭二两定量不够塞牙缝的。挨饿成了那一代人不愿触及的伤痛。

记得为了让一家人填饱肚子，母亲只得往玉米面里掺糠掺菜。说是菜，其实就是入冬前捡拾的白菜帮子、萝卜缨子、红薯蔓子晒干后储存起来。然后每天都要装一席篓放到水沟里浸泡，泡透了再用大铁锅煮熟后剁碎，同玉米面掺合在一起蒸菜饽饽。为防止松散还要掺入黏性很强的榆树皮粉。最难下咽的是胡萝卜缨子，蒸熟了全是浓浓的中药味道。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春天地里有了野菜蒸出的饽饽好吃些。那时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背上竹筐到小六排荒地里挖曲麻菜。少年的我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时挑野菜和根煮，旋斫生柴带叶烧”的度荒岁月。那时正在长身体的我们多么盼望吃一顿不掺糠不掺菜的窝头啊！至于羊肉水饺羊肉丸子，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

这人哪，穷则思变。肚子穷了也是这样。这也许是“三年不知肉滋味”的缘故吧。这年冬天，我和两个小伙伴商量捉几只麻雀解解馋。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我们知道冬天的稻地房是麻雀夜间的集体宿舍。白天它们外出觅食，晚上回来都钻到屋内房把子里过夜。于是便准备好手电筒、抄网和封堵门窗的草帘子，晚上九点多开始行动。费了好大劲捉到十多只麻雀。我是回族，不食自死物。挑了六只没有受伤的麻雀带回家，又用线绳拴好扣上筛子防止家猫偷吃。第二天一早不顾家人反对，将麻雀装到篮子里上面盖好白菜叶，走了五里多路兴冲冲来到清真寺请“掌教”师傅屠宰。见到“掌教”师傅很礼貌地道一声“色俩目”相互祝好，便把篮子里的麻雀递过去试探着问：请您把这几只麻雀宰了可以吗？“掌教”师傅看了看犯难了。他说我宰鸡宰羊宰大鹅，从未宰过这么小的麻雀呀。这小飞禽没有肉，放飞了吧。我听了心里不高兴，只得表面答应。心里说麻雀是“四害”之一，经常糟蹋庄稼怎么能放它。我吃不成，我的汉族小伙伴可以吃呀。于是就带回来送给他们烧铁雀了。

时光飞逝，转瞬之间“童年结伴捉麻雀，幻想解馋充饥肠”的糗事过去了一甲子。惊回首，神州换了人间。再看看我们今天吃的用的，国内的国外的应有尽有，想吃什么有什么。当今的中国人真的有享不完的福啊！但欣喜之余，每每看到被当作餐厨垃圾倒掉的米饭面条面包馒头和鸡鸭鱼肉等珍贵食物，内心像刀割一样痛。我从心底痛恨和反对铺张浪费行为，更心疼那些“民以食为天”赖以生存的劳动成果被无辜糟蹋。“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败由奢”的警钟常鸣耳畔。“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场景尤在眼前。

此时此刻，我心里默默祈祷惜福得福；默默祈愿“六个麻雀”的故事不再重演；我大声祝愿，今天幸福美好的生活永驻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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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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