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竞 || 幸福老农 ||“延安•红韵”杯“我的扶贫故事”优秀征文展播（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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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老农
文 | 何竞（四川成都）
如果黄远裕不告诉我，他今年已经68岁，我是不敢相信的，并不是说他头上没有白发，额头也并非不覆皱纹，而是他整个人的精神劲儿，说话时中气十足，眉眼间跳跃的欢喜与兴奋神色，如同少年。
一个68岁还能有少年神情的男子，多么稀罕，难能可贵。
黄远裕一生莫大的遗憾，便是他记不得亲娘的样子，不是没梦见过娘，但梦里，娘要么是逆着光来给儿子掖掖被子，要么是低着头给他补褂子，他看不清娘的脸，还不敢开口叫，唤一声“娘”，美梦骤然破碎，娘也不见踪影。娘去世的时候，黄远裕才三个月大，一个吃奶娃娃，咋能记得娘的音容笑貌？
六十年代，十多岁的少年黄远裕，和全国人民一起经历了刻骨铭心的“大饥荒”。这场饥饿的记忆，从此烙进他的心里，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久久无法忘却当年的惨景。
地里能吃的东西，都被人们一扫而空，实在没吃的了，嫂子就从红苕藤藤上抹下一大把红苕叶子来，放在锅里煮一煮，舀出一碗给黄远裕。那红苕叶子粗拉拉地割舌头，不像在吃菜，倒像骆驼吃纸，会越嚼越不是味。
有一天，黄远裕放学回来，看到爹有气无力地坐在门槛上，脸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远裕也朝爹看的地方望过去，他没看到啥西洋景，只听那方向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哭声比猫叫还细。爹耷拉着脑袋告诉他：“今天，咱们这个生产队，有家子一下子就饿死了两个人，剩下的人连抬尸体的劲都没有了。”
黄远裕震惊极了，爹的表情却纹丝不动，他用力撑着门框，颤颤巍巍站起来，伸手在儿子头上摸了一把，苦苦一笑，转身往屋里的黑暗走去。
远裕15岁时，父亲饥病交加，也离他而去。从此，他便是天地间一个孤儿了。初中毕业，他匆匆进粮站工作，后来又去了政府上班，人生几十年哪，说来漫长，其实回头望望，不就是弹指一挥间？转眼间，2006年，黄远裕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从政府光荣退休了。
二、我要
当农民
黄远裕在上班时，是单位有名的药罐子，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黄远裕身子虚，自己心里也着急，怪自己不争气，2006年，他刚退休，儿子打来电话说“恭喜”，黄远裕一句话却把儿子哽得说不出话来：“现在退休有时间了，我要去包土地来种！”
儿子很惊讶：“种地？您看您这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北风稍微强一点都能刮倒您，您还能去当农民种地？还是省省吧。”
可黄远裕起这个念头，并非空穴来风，他之前在政府工作，财政、保险、会计等等岗位都干过，那时他当驻村干部，一共驻过八个村，一直和农村打交道，农民也没将他当成“官家人”，他更是早早将自己当成农民兄弟的一份子，现在退休一身轻，正好能让他实现梦想大展拳脚。
于是，儿子的抗议压根没有奏效，黄远裕在06年包了三十多亩地，自己开始种水稻。儿子很担忧，又为父亲的倔强发了一通脾气，说以后你累出病来，可能卖稻米的钱都不够医！黄远裕没理儿子，他开始兴冲冲地一头扎进了农事之中，和土地亲近，耕种收割，闻稻花清香，让他觉得心旷神怡。说来也怪，之前他是个将中药带在保温杯中当水喝的人，现在一个人伺弄几十亩田地，反而精神抖擞，连感冒都没得过一次。
第一年种植，黄远裕还是“摸着石头过河”，虽然他和农村熟悉，但要亲力亲为来操持农事，还是缺乏经验，但就算这样，他在07年卖完稻子算了个账，自己也净赚了几千元。儿子听了简直要哈哈大笑，因为儿子在企业当领导，年薪几十万，哪里会将父亲辛苦劳作一年这区区几千元看在眼里？不过看父亲自己玩得那么高兴，也只好由他去折腾吧。
2008年，黄远裕伺弄的稻田产量好，一下子就赚了一万多。他乐得合不拢嘴，2009年，正想接下来“大展拳脚”，土地却被新建的工业园区给占了，他像个“失地农民”一样傻了眼，这时，一家专门经营农业产品的绿能公司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于是，黄远裕开始在农业公司上班，他在这个过程中的确积累了不少知识，也深刻地认识到一个道理：要想真的发展现代农业，就不能小打小闹，一定得规模化经营，才能将成本降下去，同时也便于管理。
几年之后，老板出了经济问题，公司随之引发雪崩式的倒塌，黄远裕离开，他开始将自己的构想，一点点变成现实。
三、种粮大户织锦绣
黄远裕是从小挨过饿的苦孩子，他平生最怕看到的，一是有人浪费粮食，二是有人浪费良田。看到哪里土地撂荒，心里就一阵阵发慌、难过，不住地念叨：好可惜啊好可惜，多好的地！民以食为天，人可以不穿绸缎锦衣，不吃山珍海味，但你要让人长时间不吃主食试试？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算饿不死，身体机能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毛病。粮食，不管对于一个人，还是对于一个大国来说，都太重要太重要了。
2016年，黄远裕流转的土地达到了700多亩，到了2017年，总共管理的土地达700多亩，山地200多亩，加起来，他成了“千亩大户”。
黄远裕带着大伙儿一道努力，将荒山变成绿荫，那些曾经撂荒、长满巴茅草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小麦如同调皮健旺的孩子，每天早上黄远裕要去“巡视农事”时，看到它们和昨天又有不同，长高了一点点，长壮了一点点，他心里都会甜滋滋的，油然而生一种父亲的自豪感。
看呐，他包的土地跨越几个村、十几个生产队，每天凌晨五点半起床，黄远裕骑上自行车去看望“孩子们”，派活儿给工人时，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自己也像是这地里生长的一株植物，生机勃勃，茁壮健康。
他不是光说不练的“老板”，现在，他干起农活来，手底下的工人都赞叹“我们老板才‘凶火’哦，他一个快七十岁的人，一上午就要上十三、四亩地的肥。中午坐下来还不会呻唤，埋怨自己腰酸背疼。”
黄远裕干活干得很高兴，哪怕亏钱他也认栽，觉得这不过是积累了宝贵经验。他算过一笔细账，现在如果粮食种得好，一亩田差不多能赚三百元，他有七百多亩，那就有二十万收益。不过2016年，小春霜冻，霜寒将油菜、小麦都打死了，祸不单行，小麦又遇到了病虫害，一亩田小麦才收到四、五百斤。算下来，他在2016年亏损了七万多。但他完全不当回事，他说这个霜冻有天时的原因，而小麦遇病虫害，正好给他提了醒——今后要更加关注庄稼除虫，管理方面还要更细致、精细，才能应付各种情况。这并不是坏事啊，再说了，只要土地还在那儿，去年赔了嘛，今年赚回来就是。说到这里，黄远裕非常开心地笑了，举起他晒得黝黑的胳膊，因为长期做农活，他指甲缝是黑黑的，咋洗都洗不净这“泥土本色”了，他就举着这一根泥土芳香的手指，眉飞色舞地告诉我：“今年我们小麦种得好，一亩能收千把斤，肯定卖个好价钱！”
赚多少，亏多少，对于黄远裕的意义，远远没有他看到荒山变“金山”，大地织锦绣更重要，现在，他的家庭农场能解决附近近百个劳动力，每年发给工人的工资都高达8、90万元，带动周边群众一起富起来，而他带领大家种植的粮食，能供两三千人，想到这里，不也是对社会做出的一点贡献吗？将之前零散的小家小户的农业生产变成规模种植，不但购买种子、农药、化肥等能拿到批发价，机械使用也更便宜，算下来降低了成本，而他聘请当地民众来地里干活，让大家不离乡土就能打工，也增加了家庭收入。这真是一笔怎么算怎么让黄远裕快乐的账！怪不得，2017年过春节，儿子再次以父亲“年事已高”作为突破口，想要将父亲接到德阳自己家里，每天就接送一下孙子上下学，他甘心情愿花几千元“聘请”父亲，黄远裕很干脆地拒绝了儿子，他说：“现在不行，除非我做到做不动的那天，再谈这些。”
黄远裕一觉得自己很幸福，作为罗江幸福村一个普通老农，他时刻都告诉自己：人在世上活着，一定要对社会有贡献，因为人世走一遭，吃多少用多少都有个定数的，唯有“贡献”，能让人生变得有价值、有意义。
他一直都在践行这样的真理。
（注：图文来自网络）
何竞，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青少年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四川大学文学硕士。曾任《高校招生》杂志首席编辑、《四川文学》（中旬刊）编委、责任编辑、《思贤文学》编委、责任编辑。在国内公开出版的报刊杂志发表文章多篇，2016年，长篇小说《我的1911》签售影视改编合同。
征稿启事
〈嘉年华时光〉“我的扶贫故事”和“最好的风景在路上”全国有奖征文大赛9月22日截稿，，欢迎关注了解。
每期，经过编委会初评、优秀征文展播、文稿质量、读者阅读和评论等，最终综合评选后会在〈嘉年华时光〉公众号公布获奖名单，共评出：
一等奖一名，奖励陕西中烟延安（红韵）两条（每条价值260元）、价值128元核桃酱大礼盒一个、价值49元简装核桃酱一提。
二等奖两名，各奖励陕西中烟价值260元延安（红韵）一条、价值49元简装核桃酱两提。
三等奖三名，各奖励陕西中烟延安（红韵）礼盒两个（每个价值60元）、价值49元简装核桃酱一提。
优秀奖若干名，奖励陕西中烟价值60元延安（红韵）礼盒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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