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里还有光吗？
吧啦原创文学，陪你走过每一个有梦的日子
编者按：
这个世界上，梦想是最虚无缥缈也闪闪发光的东西。
每个人小时候都有梦想，那时候的自己心里总燃着火，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但是生活总不会一帆风顺，波涛翻涌是常态，暴雨惊雷更是熟客，漫溢的现实洪水随时都有可能熄灭那团火。
只是能轻易被打压和磨灭的梦想本来便不是梦想，那团火可以减弱，可以失去热度，可以不定摇曳，但是永远不会熄灭。
— — 编辑 楚辞
一看到张一山，我就想着警察的梦。
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口，我盯着那个“police”的标志，好长时间出神。
我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梦，也不知道怎样陷入了魔怔，这段时间总想起余罪。从小到大的警匪片一部部浮现，慢慢在心底生芽。也或许是高三了，站在人生的岔路口，开始思考，考虑未来和步履的速度。有天，知道坐在后座的镕诚兄弟也要考警察，这是个开朗又多识的男生，在做体育生。恍神间感觉有些什么悄然苏醒，镕诚兄弟的决定好像在我心里放了把火，星火以至燎原。当时我笑着说“周警官，以后多多照顾啊。”嘴上那么说着，其实默默地想着：警官这个称呼让我心醉神迷了。
女生想考警察的很少，要求也很高。要考虑的事情很多，关于眼睛，激光，成绩，训练，以及户籍问题。人一旦有了症结，所有的事情就会复杂地交缠在脑海里。好几天我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询问别人关于报考警校的要求并衡量自己的水平。饭总是吃三四十分钟，冬天凉的快，电话结束后，只管浇点汤汁在饭上，和着扒进肚子里。老妈在旁边吼着：“能不能先把饭吃了？”又对着电话那头吼，“她好几天晚饭没怎么好好吃了，能不能等会说呢？”
我什么也听不进，生病也要想着这事，饿着也要想着这事，现在再看，我真的是有点疯狂和执着，几近走火入魔，但因为浙警的分数线尤其高，以及需要做眼睛手术，总徘徊不定。有声音说着，还是放弃吧，因为梦想有高度啊。问题和条件包裹自己的时候，当局者的眼睛总是被迷雾笼罩，不明晰。那时和家里人说出放弃的决定时，他们有些生气，我宽慰自己也宽慰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不是第二天看到张一山的家有儿女微电影，我都要被自己骗了，微电影里长大的刘星成为了一个警察。我的心里有些肿胀，或许是不甘心，也不知道该对自己怎么蒙蔽式地劝导。从小到大觉得“警察很帅”的想法膨胀开，它就像一只沉睡十多年恍然睁眼的小兽，最后嘶吼咆哮间，我做了最终的决定：虽然梦想是有高度的，要是不尝试，我将抱憾很长时间，也许一年，十年，甚至一生。
“不疯魔不成活”，我真的深深沉沦，幻想，精力全部为了这个突然撬开心房的梦。幻想被无限延长，从计划到细节，小到如何提高自己的数学。我将晨练的路线列入梦境，明知迎接六点钟的霞光必然痛苦，却表现得像个手捧蜜糖的孩子，一勺又一勺，无所畏惧似的。
梦想总是有着高度，有的近在眼前，有的却遥在远方。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鼓励自己。电影《东邪西毒》里有句台词：“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看见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我很想告诉他，可能翻过山的后面，你会发觉没有什么特别。即使山那头还是山，甚至沙漠，我还是要向前走，我想我真的魔怔了。
可是好像没什么事情是你说了要去办，就可以立时办到的。“万事遂愿”只存在祝福里吧。于我而言，我都准备好爬山了，突然有人告诉我此路堵塞？
那是在报考警校前，学校里确认报名。我们被聚到了一块，为了解决户籍的报名问题模糊的事情。因为已经在就读学校报了名无法更改，我对此感到忧虑。我们上网找电话号码，打了好几处的招生办的电话，为的是了解外地户籍的同学是否该回原籍所在地高考报名。我表现得尤为积极，因为对自己想做的事情情难自禁地表现狂热。我打电话到省招办，询问她这个问题，她淡淡地回答我：报名不能更改，你必须回原籍考试，不然不能报考公安类。我不死心地问了好几次，不能更改吗？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为什么当时我觉得她的声音特别无情呢？挂下这个电话，心中悲戚袭来。
冬天冷飕飕的风自门口灌进，潮水一样涌上我的面庞。我控制不住，泪水也袭来，整颗心轻得浮上来，又重得沉下去。镕城兄弟坐在我的对面，话也不说，没有纸巾，没有安慰。我明白他是不知道说什么吧。我没有抬起头看他的眼睛，我怕脆弱一旦暴露就难以收拾，我怕他觉得我果然不是个坚强的兄弟吧。记得他告诉我：警察不是他的梦，只是外公的希望。所以这时的他和我的反应有了对比，鲜明。
“我真的很想做个警察。”我拿着袖子捂住了脸，鼻涕眼泪不一会就湿润了冬季校服的袖口，镕城兄弟拍了拍我的背，以示兄弟之间的鼓励。阳光斜斜地照着，黄色的光混着眼泪，眼睛睁开，眯着，闭上，眼泪一直在流。我走着，坐着，站着，都没能停止。我都忘记自己是怎么狼狈地回到教室的了。事后很多同学送来安慰，为梦碎的我奉上鼓励或者“鸡汤”。而这个梦就永远地终结在肃冷的冬日了，在冬至之前，在太阳即将西斜时分，在电话里我几次不甘心地重复着：真的没有希望了吗？它就停止，不能挽回。
我的班长琼姐，问了我一句话：你的眼睛里还有光吗？她问我的时候，我有些无奈。看了看她明亮发光的眼眸，又想了想自己的眼睛，一定黯然而消沉吧。我回答：没有吧。当时连话都不想说了。
你的眼睛里还有光吗？
其实这件事情，不是现实残酷可以解释，不是机会逃走，手没握紧可以解释，不是归咎于谁的责任可以解释。我没有勇气解释，也不曾有人给我一个清晰的说明。理想半路夭折，或是胎死腹中？“我们要志在不朽啊！”多困难。
观察过身边很多同学的眼睛，大部分人眼底透着虚无，那种感觉空洞如彼岸花，无有和不知缠绕，最后变成迷惘。他们没有理想，没有梦。那努力的动力呢？只是要好好读书考个高分，进个大学。当时我觉得可笑啊，但是如今我又惶恐，我好像不知不觉也要这样了吧。原来我以为我和他们不一样，有着一点想法，有着热情不减，瞳孔里燃着星火，结果，竟轻而易举地就被熄灭了？面临抉择时，我们总是选择走直线，其实有一百条曲线的路可以到达目的地。但是我们害怕啊，前面别人走过的路才顺畅吧。怖惧危险，挫折，选择走一步看一步，我们，你们，他们都这么想着。我没有继续追梦，因为我和大家做了一样的选择。其实我还有曲线的方式实现警察梦，而我没有去做。眼中的火光熄灭，神色平淡，我和大家一样啊，我和大家一样啊！
你的眼睛里还有光吗？
你的眼睛里有过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