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诗词日历 | 范仲淹《苏幕遮·怀旧》/《苏幕遮·碧云天》

译文、赏析 / 严勇、音频 / 张佳

译 文

碧蓝的云天，黄叶的大地，秋色与水波相连，水波上寒烟笼罩在翠色里。远山映照着夕阳，天空连接着水域，芳草不能理解人的感情，一直延伸到斜阳之外。

黯然神伤，思念故乡的人，难以排遣羁旅愁思，每晚都想家睡不着，只有好梦才能留人入睡。明月皎洁，我在高楼之上登高望远，却又因思乡，不能独自倚望，只能将浊酒灌入愁肠，化为思乡的泪水。

注 释

苏幕遮：原唐教坊曲名，来自西域，后用作词牌名。

黯乡魂：因思念家乡而黯然伤神。黯，形容心情忧郁。乡魂，即思乡的情思。语出江淹 《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追旅思（sì）：撇不开羁旅的愁思。追，追随，这里有缠住不放的意思。旅思，旅居在外的愁思。思，心绪，情怀。

留人睡 ：一作：留人醉。

赏 析

这是宋代军事家、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的一首怀乡词。

登高壮观天地间，一直是文人悲秋的绝妙视角。

前有杜甫的七律压卷之作《登高》，后有柳永的登高绝妙秋词《八声甘州》，中间范仲淹的这首代表作《苏幕遮·碧云天》，也是秋天登高的佳作。

全词从清晨之秋、黄昏之秋、月夜之秋三个角度，来描写秋天的美丽，以及美丽的风景背后的乡愁之苦，成为写秋景较为难得的一首佳作。

上阕首句，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是说，碧蓝的云天，黄叶的大地，秋色与水波相连，水波上寒烟笼罩在翠色里。

这是写清晨之秋，分别从三个角度写清晨之秋的美丽。

仅仅“碧云天，黄叶地”六字，就将秋天的美丽写得壮阔无比，使人豪迈之情顿生。天地间满目皆是秋色，仰头看是碧蓝的秋天，低头看是满地的落叶。这一抬头一低头之间，秋色已然揽入怀中。这是总写秋色的大美。

“秋色连波”，是秋天的第二个美。实际上这一句是化用唐代王勃的写秋名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秋色连着秋波，水天一色，多么令人心旷神怡。

“波上寒烟翠”，是写秋天的第三个美。水波之上，笼罩着一层翠绿色的寒烟。实际上寒烟是白色的，词人为何要用一“翠”字来修饰呢？实际上是对于寒叶的侧面描写。翠色烟光里，正是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视觉体验。这是写秋天的寒叶之美。

上阕二句，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是说，远山映照着夕阳，天空连接着水域，芳草不能理解人的感情，一直延伸到斜阳之外。

这是写秋天的黄昏之美，亦是从三个角度来写。

黄昏之秋美在远山，美在斜阳，更美在芳草。

这三个景物放在一起，黄昏之秋的意境之美，跃然纸上，思乡之情便油然而生。

下阕首句，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则是直接点题：乡愁。乡愁是苦的，乡愁却也是美的。这种美不是优美，而是一种博大的壮美。它看不见摸不着，却犹如波涛一样在胸中翻滚，时时掀起滔天巨浪。

末句，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是说，明月皎洁，我在高楼之上登高望远，却又因思乡，不能独自倚望，只能将浊酒灌入愁肠，化为思乡的泪水。

这句是写月夜之秋。

秋天的夜色，明月皎洁如水，登上高楼，欣赏月色，更加动人心魄。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的诗句，一直在文人心中传唱。范仲淹的思乡之情，如此浓烈，以至于只能靠浊酒来解愁了。喝多了，诗人就醉了，却越加思念故乡了，最后不知不觉连眼泪也流出来了。

这明月之秋里蕴含着游子们对于故乡的一片深情，这泪水之中饱含着的是游子们对于故乡最隐秘深沉的爱。

中秋将至，范仲淹的这首《苏幕遮·碧云天》，无疑是送给天下游子最好的礼物。

遇见是缘，点亮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