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湘文艺】黎红波/大坝游泳记 / 开普饭

大坝游泳记

作者：黎红波

又是一年盛夏季，有一天傍晚，洞氮的朋友邀我去他们小区的露天游泳馆游泳。很久没有下水游泳了，站在泳池边，竟有些陌生和久违的感觉。清亮透彻的水涌动着，拍打着池边，水里游来游去的人像鱼一样自在。几个小孩在浅水区嘻笑着，打闹着，溅起一池欢乐的水花。我忽然就想起来很久以前在大坝游泳的情景。

那还是刚参加工作那会，矿山的业余文化生活也比较单调。夏天的傍晚，我们这些快乐的单身狗要么三五成群结伴东游西荡，要么去谁家打一晚的扑克牌，记得那时候麻将还属于新兴事物，还没有广为流传。要么就去工区会议室跳舞，还有就是骑自行车去大坝游泳。除了大坝，矿区还有几处水域也可以游泳，但都不及大坝的大气和宽广，那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露天游泳池。

大坝四周几乎都是小山丘，只有正面有个高一米长约五百多米的长堤。沿长堤下去，是用石板砌成的斜坡，也可以沿石阶而下。不经常去人的斜坡上还长满了半人高的灌木丛。斜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在波光粼粼的水面荡漾。身上套着五颜六色的救生圈，或者那种黑色的汽车轮内胎的人在水里尽情的畅游。水里也有胆大的不套救生圈，而且还敢往深水区游。女孩子蛙泳的比较多，不声不响，斯文和秀气许多。男孩子多为狗刨式，打泡球，“哗啦，哗啦”惊天动地，动静特别大。斜坡上东一堆，西一堆的衣服，也有人不游泳，坐在斜坡上看别人游泳。我每次来都要下水的，套着汽车轮内胎向前游，直到岸上的人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弱，才掉转头往回游。每次都要往返几个来回。清凉的水拍打着身体，是那样的惬意，徐徐的风在水面上轻拂。

上岸后，男孩子跑去不远处的半人高的灌木丛后面，弓着身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换游泳裤。女孩子换衣服就大方许多，可以当着大家的面，套一件宽大的连衣裙，几番操作下来就ok，利索得很。

读书的时候是不敢去大坝游泳的，一则畏其水深，二则更惧传说中的水猴子。只敢在大坝边上用细绳吊一坨棉花球，去钓一种叫哈八嫩子的小鱼，用罐头玻璃瓶装着，拿回来养，一般养不了三五天就死翘翘了。

那时候哪家的小孩下水游泳了，回来，家长只须用指甲在手臂上轻轻一划，如果有一条白色的划痕，就证明下过水，免不了一顿胖揍，美其名曰：撩刷子炒肉。参加工作后就成大人了，家长也转变观念，不再那么约束。

工人村距离大坝约有五里多路，大部分都骑自行车去游泳，也有抄小路走路去的。那时候最流行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如果哪个单身狗骑一辆永久或者凤凰载重自行车，脖子上套一个五颜六色的救生圈，后座坐一位衣裙飘飘的女孩子，那要有多拉风就有多拉风。多峭的上坡路也嗖的一下就踩上去了。

说来惭愧，我至今都不会骑自行车。去大坝游泳，偶尔会坐发小的单车。两个单身狗一个闷着头往前踩，一个默不作声侧身坐，都觉得了无情趣的。

有一天傍晚，我站在家门口的大树下，门前的大马路上，时不时有一辆往大坝方向的自行车飞驰而过。忽然，一辆凤凰载重自行车在我面前一个急刹车，我一惊，抬眼去望，车上坐着以前小学的女同学，大家都叫她叶子，长得高大，丰满。她很早就在外地参加了工作。她一只脚踩在自行车踏板上，一只脚踮起脚尖踩在地上，她笑着看着我说：“当伢子，游泳克不？”我正犹豫，她不容置疑的说：“来，上车。”我很听话的侧坐在后座上，她脚一蹬，自行车箭一样向前飞速行驶。一路上，我们也不怎么说话，她倒是问我这几年工作的情况，我简单的回应几句。遇上上坡路，我正想下来，她说不用，她弓身用力一蹬就上去了。来到大坝堤上，堤上坐着或者站着的人都齐刷刷的望过来，有男孩子吹起了口哨。她说：“回去，你还坐我的单车。”

自那以后，我却再也没有遇见那个叫叶子的女孩。后来听说她在外地结婚了，很幸福。

曾有一段时间我也苦练骑自行车。我家对面学校就有一个大操场，每天有空就骑一辆借来的单车，在大操场勤学苦练。可是不管练到什么程度，就是不敢在大马路上骑。

后来，矿里为安全计，在场区修建了一所标准的游泳馆，还有男女分开的沐浴间，泳池分深水区，浅水区。虽没有大坝野泳的惬意，却要安全许多。

“你怎么还不下水呵？”朋友游了几圈上来，推我一把问道。我如梦初醒，回到现实中来，用力甩甩头发，简单做一下伸展扩胸运动，然后，一头扎进清凉如许的泳池。后来，浮上水面，才发现，泳池游泳的人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