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小民吃了个肉夹馍
吃个肉夹馍，本来不是事。可是在猪肉价每斤三十块左右的今天，在小民那，确是比天还要大的事了。
小民不吃肉，这事全农庄人都知道。他也不止一次给农庄人说过，倘若“例外”，他必痴人说梦：“除非作了城里人”。最近有人传说小民吃了肉夹馍，此消息如核弹爆炸，如全农庄人知道他不吃肉般，覆盖农庄，波及十里八乡。传者言行并茂，惟妙惟肖，末了还要添上一句：“这可是他亲口所说！”
人们不信他，如同不信狗嘴里能吐出象牙，不信阳光能照到蜀国狗都会叫起来。其原因有二，一则肉价疯长的外因，二则自我性格的内因。
小民呢，世居农庄乡里，祖祖辈辈土里刨食。久来素食，不肉为常。人生最大的梦想，莫过于作了城里人，然后城里人般吃肉喝酒。然而，这梦想如今老天让他实现了。只是，带着脱了贫的帽子进的城。如今，让他操心不下的是农庄的地，种吧，没多大情况；不种，就得荒了。
每当城里人般回到农庄，凤毛麟角的几位乡亲问着小民凤毛麟角的几个问题：“小民呦，这下作了城里人了吧？肉也该吃上了吧？”小民总是信心爆棚地反问：“作了城里人，肉还能吃不上？！”答完便如旱鸭子凫水，自呛作呕。
这回答，会让与他一同进城一同出入工地干活的同村小阳笑话。小阳告诉过农庄凤毛麟角的乡亲们这样的话：“没进城前，他吃菜还可以去自家地里拔点这，拔点那，这进了城饭桌上就剩盐和辣子了。至于吃肉，哼—哼—”
最近，我确实见到了同乡的他。那天刚上冬，绿了一季的叶子变黄从空中随风落下，身着拍打未尽的粉灰衣服的他正要走进一家面馆，遇见正从面馆门前路过的我便打招呼：“伙计，巧得很！一块吃吧？”
我未等缓过神来作答，店家问他：“你吃啥？”他在回答完“来个夹肉馍，再加一碗面”后，我才告诉他“已吃过”的话，随之，寒暄一番，就此作别。作别时，看见他一手端碗面，一手拿个肉夹馍，听见他问店主肉夹馍多钱，店主告诉他十二块的话……
他进店吃饭的影子留在我的眼里，他同店主对话的声音随风入冬，他吃肉夹馍的事再起风波。这是真的。
界世的你
我从未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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