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美文】赵大磊《穿越河堤的思绪》欣赏
作者简介
赵大磊，河南省西平县人，中学高级教师。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西平县作家协会副主席，《西平文学》副主编。作品散见于《散文选刊》《奔流》《华夏散文》《中国乡土文学》《星星·散文诗版》《散文诗》《河南诗人》。出版散文集《一个人的月亮》《像树一样活着》。
穿越河堤的思绪
我不知道这条叫做洪河的河流什么时候开始从村庄前面流过的，我曾经认真地问过爷爷，爷爷说打记事起这条河就已经有了，它一直不紧不慢地流着，不曾涨高，也不曾萎缩。那些杂乱的房子就是依着这条河流建起来的，河流是村庄唯一的血管，有了它的脉动，村庄才一代一代繁衍，一直生生不息。
有河水就有河堤，河堤是河流的两扇门，把河水乖乖地关在里面，无论再大的风，再大的浪，它也调皮不起来。村民们还不断地加固这两扇门，打桩，培土，夯实，于是就形成了宽阔的堤坝路。堤坝路是河水最好的朋友，随着它的笔直而笔直，弯曲而弯曲，永远不弃不离地陪伴着。
而我就从这条宽阔的河堤路上走过，我是步行走过的。我早已厌倦了水泥大路的冰冷僵硬，这里松软的土地，带着大地的体温，让我踏上去有一种幸福的温馨。如果走在路的边缘，我还会踩着一些青草，那些青草里会有几朵黄色或紫色的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走着走着，就有了软软的醉意。
在那些青草之上，是一棵又一棵的白杨树，它们的枝干高大挺拔，直刺向湛蓝的天空；它们的根系庞大坚韧，直扎向深深的泥土。它们冷峻地挺立在道路的两旁，随着道路延伸向未知的远方。这个季节，它们的叶子还没有抽出，它们只是裸露着强劲的骨架，不招摇，不张扬，冷漠地俯视着大地。它们已经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河堤，只能义无反顾地守护着它。
喜欢在这里走路，不仅仅喜欢这里的寂静、粗犷和硬朗之气，还喜欢这里的河水，它是那样的清澈秀气，有一种无以言说的妩媚。上善若水，水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包容，它可以用气度涵盖太阳、月亮、云彩、星辰、天空，甚至无限的宇宙，也可以温柔地抚慰一只野鸭、一条游鱼或一株芦苇。我走我的路，它流它的水，它一直陪伴着我，轻柔，潺湲，明亮，让我不会感到寂寞。
我怀着愉悦的心情，一步一步地走着，漫无目的。我常常就是这样，不想寻找自己的纬度，任凭生命之舟随意漂流。这也许会让河堤上面飞驰而过的火车感到可笑，它们没有生命，没有情感，但它们却有着强烈的使命，要么南来，要么北往，沿着长长的轨道，拖着雄壮的笛音，奔赴遥远的终点。我无法和一列火车相比，甚至不如一条蛇，或者一只蜈蚣，它们只不过比火车精致一些，然而对它们来说，生活就是战斗，要么生，要么死，它们生活的目标，一点儿也不比火车逊色。
我不知道河堤是不是我的轨道？如果是一条轨道的话，它也许是世上最美的轨道，没有乌黑的铁轨，没有冰冷的枕石，有的仅是平滑的路面，路基上面覆盖着翠绿的豌豆秧，开着紫色和白色的花，花上坐着一些黄色的蜜蜂；还有一绺一缕的麦子，麦穗已经从麦秆中抽出，几只白色的蝴蝶在微风中翩翩起舞……如果人生的轨道是如此的温暖，我愿意一辈子走下去，漫无目的地走下去。人生的幸福，也许就在于没有目的。是庄周化作了蝴蝶，还是蝴蝶化作了庄周，何必弄那么清楚？
在河堤上行走，偶尔我会遇到一些行人，他们有的跟我同行，有的跟我逆行，没有谁像我这样悠然，他们一律是行色匆匆。但从他们的打扮和神情，我能读懂他们的生活：那满脸焦灼的青年女子，一定是急着回去看她的孩子；那低着头拎着药包的大爷，一定是为他的老伴愁苦；那挎着背包的孩子，一定是赶着去学校上课；那扛着农具的大叔，一定是走向自己的庄稼地……大家都在这弯曲的河堤上赶路，路就成了命运的抛物线，有时曲折，有时平缓，有时下降，有时上升，走着走着，走过生命的底端之后，就会走向人生的高峰，或者相反。
有河自然就有桥，桥是河的腰带。它连接着河的两岸，也捆扎着河身，把河切割成一段一段，构成二元的世界，河堤是宁静的乡村，大桥是热闹的城镇。在那里，大货车、中巴车、小轿车、三轮车、自行车，或者从这个城市驶向那个城市，或者从这个集镇驶向那个集镇，或者从城市驶向乡村，在轰鸣的喇叭声中交流着带来的各种各样的信息。我的思维常常被这些杂乱的信息打断，我不得不小心的绕过车辆，从这段河堤上跳到那段河堤上，就像放电影一样，从一个镜头忽然跳到另一个镜头，故事就在这短暂的跳跃中被剪掉了一些精彩的章节。
河堤之上，最好的朋友是风。在物质的世界里晕头转向，需要在一个清净的地方吹吹风。在这里，常常会有风吹过，从河湾里飘来的利索的风，会带来一些刚强、自信和责任，会吹走一切委屈、疼痛和疲惫。在河堤上行走的时候，觉得岁月紧紧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弘扬中国传统文化 激发民族奋进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