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湖底奇遇记(连载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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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山湖底奇遇记

作者:陈兆东

第四十四章
地下龙吸水
方解石构成的石林绵延不断,似乎组成了一个永无尽头的地下迷宫。我们的木船孤独无依地穿行在这个地下迷宫中。很多时候,我特别担心我们的木船会撞击在这些突出的巨型方解石上,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我的每一次的担忧其实都是多余的,陈潮声的驾船技术高人一等,回回可以逢凶化吉。这么说吧,每一次我都眼看着我们的木船就要撞上巨石了,陈潮声都可以使木船从巨石近旁擦身而过。陈潮声虽然可以使木船避开巨型方解石的撞击,可是,无论如何避不开那些长长的头发样的东西肆无忌惮地侵袭。时间不长,我们的木船上已然堆积了厚厚的长发物。
“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我们必须行动起来清除这些可恶的长发物。”陈潮君斩钉截铁地提议道。
付伯伯随声附和着说道:“我赞成潮君的观点。假如我们不尽快处理这些长发状的玩意,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它深深地掩埋。我们理应有所行动,将这些可恶的东西彻底扫除。”
商量至此,付伯伯、爸爸、陈潮君、付姊姊走出舱门,负责清理飘飘不辍的长发物。陈雨亦奇和我待在船舱内,不可轻举妄动。我心里如明镜一般清楚,他们不愿意我以身涉险,让我老老实实地坐在船舱中。我身边的陈雨亦奇不过是负责监督我、看管我的一个存在。
长发样的东西在付伯伯他们几个人的阻击下,的确呈减少堆积的趋势,可是船畔的方解石石柱并没有丝毫减少。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我们均不约而同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在悄悄发生着变化,头顶上地壳穹顶之下的所谓“天空”也发生着细微地变化。说得更直白一些,我们周边的低空的气体湿度越来越大,温度也越来越高,这种感觉用语言其实是非常难形容的。我们可以非常清晰地感觉到近处的空气在缓缓上升,形成一种看不见且摸不着的上升气流。与此同时,有一股较为微弱的凉凉的气流从头顶上的穹顶冉冉下降,直到地下古运河的水面。久而久之,上升的气流与下降的气流在半空中互相碰撞,渐渐地,头顶上开始出现厚厚的云层。云层变化相当之快,刚才还只是单纯的白色或者银白色,眨眼间就变成灰色甚至深灰色,有些地方其时已然出现了浓重的黑色。毋庸置疑,雷雨云业已形成。我们已经被笼罩在深重厚实的雷雨云之内了。我看得出来,此情此景,碎雨云和雨幡也在酝酿力量,它们并没有因为雷雨云和积雨云的出现而收敛自己的势力。它们俩甚至有一种喧宾夺主的倾向,意欲把雷雨云和积雨云吞入腹中。大自然自有大自然的发展规律,岂容任何一两个个体搅乱整个气象变化的全局。雷雨云联合积雨云以白云苍狗之势迅速吞并雨幡和碎雨云。几乎与此同时,我们的头顶上开始出现电闪雷鸣的景象。想想吧,在微山湖的地下世界,我们已不止一次地被这些地下闪电和雷声所震撼,设若不是我亲眼所见,任凭谁讲述给我,我都很难相信这是真的。
这个时候我就听到舱外忙碌着的付伯伯向爸爸、付姊姊和陈潮君喊道:“抓紧时间,看这样子,龙吸水就要不可避免地出现。届时,我们千万不可待在这船舱的外面,否则的话,被高速旋转的气流和水流给撕扯成人肉碎片那就太惨了。”
“那依你一说,就算咱们躲进这船舱里也不一定万事大吉呀?”爸爸怀疑道。
付伯伯看着爸爸,但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是说给船上的每一个人听的:“走运的话,咱们的木船可能会幸免于难,这要视龙吸水的强度而定。如果这次龙吸水的强度过强的话,那么,我们所有人以及这艘木船都毕竟凶多吉少。我提议,咱们至少两个人一组或者三五个人一组,避免出现突发情况,致使咱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落单。”
爸爸深表赞同,付姊姊和潮君姊姊也没有丝毫异议。当他们将较为厚重的几堆长发物推出木船甲板之后,就回到了船舱中。陈雨亦奇和陈潮君围护在我的身边,爸爸、付伯伯还有付姊姊三个人紧紧靠在一起。为了充分应对付伯伯担心的那种情况出现,我们还特意将各自的旅行背包背在了身上。万一谁或者谁和谁出现了所谓“落单”的情况,至少各自还有随身携带的必要物品可以利用。
陈潮声依旧在驾驶阁操控着木船,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可以离开驾驶位的。要知道,木船近旁的任何一个巨型方解石都可以把这艘木船变成一摊碎木渣。这一点也不比地下龙吸水造成的恶果轻。
恰恰就在此刻,木船外面的环境更加波谲云诡、变化莫测。头顶上的雷雨云已经厚重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程度,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下来,将我们的木船还有周围的这些生着可恶长发的巨型方解石压成齑粉。我们每一个人都业已看到,高速旋转的漏斗状云柱正在前方不远处形成,这种可怕的强风涡旋其中心眼风速甚至比超强台风都要大出好多倍。我想,假如此刻我置身于那涡旋中,必然瞬间化为肉沫,就连骨头都被扯拉得丁点不剩。非但如此,我们木船中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这艘木船也将不复存在,永远消逝在这茫茫的地下大运河中。
越是在这种思想的左右下,我越是恐惧,我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在作何感想,总而言之我的眼前已经升腾起一股极度可怖的气流,这股气流飞速旋转着、怒嚎着,将我目力所及之处的巨型方解石一个个拔根卷起。那些巨大方解石上生长着的长长的头发样的东西瞬间被撕扯成节节断片,就好像一个青丝垂肩的美人在被无情的粗汉肆意凌虐。紧接着,这股力可拔山的气流将地下古运河中的水汩汩吸吮而起,水似失去凭依的蒲公英的绒毛,在巨大风力的席卷下痛苦哀嚎,继而消失在云浪滚滚的“天际”。
我好像进入了一个奇异万分的梦境中,我的脖子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呼吸极度困难。我的嗓子似乎在被火燎,在被烟熏,我的整个上呼吸道内都充斥着痛苦、恶心、吐逆的可怖感觉。我愈挣扎,生不如死之感愈是强甚,以至于自家的整个肉体都好像被置于煎锅里油熥。霎时间,我的汗毛被蒸发成气,我的皮肉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我的骨头和筋也在短时间内被彻底烤化……
容不得我在自己可怕的梦境中继续无限沉沦,地下龙吸水已经展露它的伟岸之躯。
氤氲叆叇的雷雨云将地壳穹顶的岩层遮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个漏斗状的气旋连接着处于上方的雷雨云和位于下方的地下古运河的水面。它就像一条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蛟龙一边极速旋转着,一边飞快地斜向移动着,时而向前时而退后,与此同时,数不清的古运河水被它吮吸到空中,大气涡旋又化身而成螺旋形水涡。付伯伯粗略估计了一下其内部风速可超过每小时二百五十公里。这种水龙卷的直径一般比陆路龙卷风偏小,但是它的强度却非常大而且维持时间也比较长,它的直径一般情况下在1公里以内,少数也会超出一公里一点。不过,我们前方不远处的这个水龙卷直径约摸也就70米左右。可是,这段河道较为狭窄,加之它又在河面上不规则地快速移动,看起来我们很难绕过它。绕不过去也得绕,必须千方百计躲开它。我们每一个人这次都在最短的时间内坚定了各自的决心。
此时对我们而言较为有利的是河面上突兀而起的那些巨型方解石数量在显著减少,如果水龙卷不主动向我们靠拢,还是和先前一样在我们的前方若即若离地运动着,我们就能够很快驶出这段布满披着长发的巨型方解石的河道。
付伯伯密切关注着前方的那个龙吸水,他感觉到有隐隐的危机在逼近我们这艘船。他再次强调让我们将装着探险必需品的旅行背包背好,防止紧急状况出现时我们会手足无措。然后,他克服木船的颠簸,趔趔趄趄地赶到陈潮声所在的木船驾驶阁。
“你有几层把握可以完美绕过前面出现的那个龙吸水?”付伯伯问陈潮声。
陈潮声一边掌控着木船,一边看着付伯伯:“很难说,我自以为把握很小。龙吸水移动快速而且不按章法,这段河道又如此窄小。”
“那么咱们直接从龙吸水的空档处冲过去呢?”付伯伯似乎有些明知故问。
“根本没有可能,我们一旦靠近它,铁定会被卷起来。涡旋里面还有大量的河水,我们的船肯定会散架而我们的人也将会万劫不复。”陈潮声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陈潮声掌控着木船避开了最后一块长发飘飘的巨石,木船驶入了一片较为开阔的水域。说水域开阔只是相对于刚才那段到处伫立着巨型方解石的河道而言的,实际上,我们刚刚进入的这段河道就是方才形成地下龙吸水的那段河道。这会那龙吸水又运动到了前方距离我们有几百米远的地方。这多亏我们的头盔护目镜,既可以超强夜视又可以准确地进行各种计算。
爸爸见付伯伯迟迟没有从驾驶阁下来,就和付姊姊一起赶过去商议着下一步怎么办。陈雨亦奇和陈潮君还有“微山湖1号”陪着我继续待在中舱。
木船周围的气流旋转越来越明显,力道也逐渐增强,我们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船下的水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拖着走。头顶的雷雨云颜色愈发深重,仿佛昂然而起的滚滚浓烟。我们的木船以及周遭的一切都被这滚滚浓烟笼罩着。耳畔的风声就像万面鼓鸣,和着沉闷低沉的雷声。闪电一道接一道的划空而过,在我们的正上方刻画出一幅幅狰狞无比的画面。我们身畔的一些或轻或重的物品以及我们的木船在一步步靠近那个不停旋转着的水龙卷。我感觉我也要飘飞起来。潮君姊姊和亦奇记者努力地扒住我,让我尽可能地能够坐在木座椅上。她们两个也吃力地对抗着越来越大的风力,好让自己的身体听随自己的指令行事。
此时此刻,驾驶阁中的爸爸、付伯伯和陈潮声也早已经抱团凝聚在一起,他们三个人正在竭尽全力、想方设法地控制着这艘木船。付姊姊一时无法参与进去帮忙,只得就近坐在一张与船体连接在一起的木凳上,她用一根帆布索把自己和木凳固定在一起,防止被旋风拉出窗外。由于居高临下,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三张船帆次第飘飞的全过程:最大的主帆首先被急速旋转的气流从桅杆上扯下,继而被撕成三片,迅速消失在涡流中;接着是最前面的首帆,就在主帆脱离主桅的一刹那,它便碎裂成好几块,好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给攥在空中撕扯;当付姊姊回头要透过驾驶阁的大窗户看看尾帆的时候,尾帆连同尾桅都已然无影无踪,仅剩得一小截木桩头嵌立在甲板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们连同载着我们的这艘木船瞬间进入了一个奇幻诡异的时空。我们每一个人都在这个时空里忘记了自己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要去往什么地方。我们甚至还来不及眨眼抑或思考,就感觉自己已然归于幻灭。那过去的世界似乎还在向我们不住地招手……招手——
我们这是怎么了?我们谁也无法给予自己一个满意的回答。
我的尚未彻底破碎的灵魂从鸿蒙之野赶来,好像要告诉我一声,我已然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滚筒洗衣机中,我其时就是一件破衣烂衫任由这台庞大的洗衣机摆布。此刻我的眼前又恰似出现了一座高度时尚化的世纪乐园,我心里隐隐约约地记着,这里是微山湖市新河街1号地址。曾几何时,我不止一次地踯躅其间,犹犹豫豫地登上“微山之眼”摩天巨轮,任由它将我托举在宇宙之巅。
第四十五章
受难食人柳地带
一颗璀璨夺目的流星在上弦月的一侧飞速划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流星消失的地方,我的内心若潮涌一般澎湃不息。我继续想象着,将自己的身体努力摆成一颗流星的样子,然而越摆感觉自己更像是一只被开水浇淋过的白毛猪。我不甘心,索性站立起来,把自己的双臂竖直地向上伸出,两掌心相对合在一起,双脚并拢似美人鱼的尾,作出流星摆尾的样子。这个时候不知道是谁从后面蹬了我一脚,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啃了一嘴细细的湖沙。我还没来得及转过脸来看看究竟是谁跟我开这么样的玩笑,微山湖里特有的一种蝶形浪冲了上来,结结实实地裹住了我,把我从湖滩上往湖里拖拽。我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希冀有人可以迅速赶过来救我于危难之中。叵耐这人烟鼎沸、熙熙攘攘的微山湖星月城湖滩上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施以援手。很快,我便被蝶形浪拽进了深深的湖水中,我越是挣扎,越是难受,越是无法脱身。我竭尽所能使出浑身解数,想向岸边游,可是我的双脚却好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只有我的两只胳膊在水面上乱摆,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我的脑袋时而露出水面,时而又被湖水吞没,一起一伏间酷似一个掉底的破瓢。时间不大,我的身体开始痉挛,双肺刺痛如同吸入了大量的辣椒水,双眼开始迷离,远处本来异常醒目的“星月日光城”几个大字逐渐变得模模糊糊直至无影无踪。
我无法准确判断自己到底是从一个梦境径直过渡到另一个梦境还是已然溺水而亡,我的世界似乎在消失又好像没有彻底消失。我分不清楚何为现实何为虚无,而我究竟又在干什么。冥冥之中我的脑袋好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丝轻微的刺痛感袭来,令我麻木的身心获得一点生气。我觉得我应该还活着,否则的话,我是无论如何感受不到刺痛的。我的意识提醒我,坚持一下,挺住,快将眼睛睁开。
我听从自己生命意志的召唤,最终张开了我的眼皮。我的眼球酸涩难当,口鼻里也十分痛楚。我发现自己躺在一棵烂树之下,身体正浸泡在浅浅的水里。此时此刻,我已是精疲力竭,而且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感遍布。我知道,自己肯定是遍体鳞伤了。
我在阒寂无声中缓了好大一会儿,使得自己可以生出一些坐起来的气力。于是,我斜靠在近旁的这棵根本没法叫出名字的树身上,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被河水浸泡得稀烂的河岸泥滩,眼前的这条河应该就是一直承载着我们前行的地下古运河。来历不明的光线给予了这里一定程度上的半明半暗,我觉得即使我摘下头盔,没有护目镜的帮助,也能够辨识出周围的一切。我看到距离大约两米多的地方,散落着几块破碎的船板,被河水顶到了岸边,像我一样的,孤立无援地躺卧在这浅滩上。想到孤立无援我才真正意识到,现在只剩下我自己了。我的同伴们都到哪里去了?爸爸、付伯伯、付姊姊、陈雨亦奇、陈潮君和陈潮声,还有那机器人“微山湖1号”。
毋庸置疑,我们的木船没能挺过那场可怖之极的地下龙吸水灾难,一定是在某个时间被急速旋转的气旋和涡流联手给绞成了碎片。木船替我们承受了太多太多,它彻彻底底地完了,我们却得以幸存。也有可能是木船和我们都被龙吸水甩了出来,我们陆陆续续从木船内掉落出来,木船最终摔得七零八落。那么,船上还有没有人?如果有人的话,会是谁?倘若他或者她和木船一起着地的话,结果会怎么样?我不敢再想下去,我害怕再想下去,眼前会出现更加恐怖的画面。
我稳了稳心神,将斜缠在我左侧臂膀上的旅行背包重新背好,手抚着被河水浸透的背包,心中禁不住暗自庆幸,还好包裹没有丢失,不然的话接下来的路途将会更加举步维艰。这时候,我听着身后的河岸上有声响传来而且这声响越来越近。我正了正自己的头盔,把头盔照明器调到最亮直对着河岸的方向。过了一忽,我看到两道明亮的光,我努力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两道光亮。看清楚了,是“微山湖1号”,这光亮正是它的肩头大灯发出来的。
我萎顿不堪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全身又充满了力量:总算看到自己熟悉的亲人了。我的心底兴奋不已。我与“微山湖1号”重逢之后,开始沿着河岸上的一条铺满细小鹅卵石的小路向前走。“微山湖1号”作了精密的计算,这里距离牛皮纸地图上所示的微山湖底古留城大约有两天的路程。设若一路顺遂,没有任何麻烦出现阻滞我们的话,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抵达古留城。我们在被卷进龙吸水的时候听到付伯伯喊假如我们可以平安地从龙吸水中脱身,就按照牛皮纸地图所示到最南端的古留城所在位置汇合。他告诫我们,谁都不可以往回走,往回走几乎就是一条不归之路。谁也不要停在原地等待,找准方向之后,就往古留城的方向前进。如果在半途中可以与自己的同伴相遇那当然再好也不过了。
我和“微山湖1号”向前也就走了有几百米,我突然被道旁一棵貌似柳树的怪树给缠住了右胳膊,于是我就用力想要挣脱,可是没有料到的是,我越是努力挣扎,这树的枝条就越是将我绑缚得愈紧。不仅如此,我明显地感觉到这棵生长在微山湖地下的酷似柳树的树种正一厘米一厘米地把我向上吊起,我的双脚已经渐渐离开地面,处于悬空的一种状态。与此同时,我的喉部仿佛在被炭火灼伤,嗓子眼里发干发酸又发甜,一个不留神,我竟然喷出一小股鲜血。我心里大声叫喊着,糟糕透顶,我恐怕是被一种杀人树给抓住了。我听付姊姊给我讲过,世界上有一种杀人树,生长在暗无天日或者异常晦暗的地方,专门捕杀大型哺乳动物,尤其喜欢猎捕活生生的人类。这种树被植物学家和博物学家称为“魔柏食人柳”。莫非这棵长相极似柳树的家伙就是传说中的“魔柏食人柳”?我愈琢磨愈害怕,就越用力挣扎。这个时候,我已然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表面又黏又痛,好像在被无数个蚂蝗吸附着,痛苦无比。我知道,这是“魔柏食人柳”已经开始分泌具有腐蚀作用的黏液正在“消化”我的皮肤。我知道,很快自己的皮肤就会被它噬透,接下来,即轮到肌肉、筋膜、骨头……直至最后,我变成一具枯骨,甚而至于连枯骨都没处寻。
正在我万念俱灰以为自家必死无疑的时刻,我半闭半开的双眸看到“微山湖1号”悄悄靠近了这棵“魔柏食人柳”的树身,只见它肩头的两盏大灯不停地忽闪着,恰似黑幕笼罩下展翅翔舞的夜光蝶。透过头盔护目镜,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微山湖1号”的胸前合金盖自动开启伸出来一根浅黄色的细管子,管子末端似乎带着一根长长的银针,就见这根银针刺入了食人柳的树干,浅黄色的管子里有墨绿色的胶状物质从“微山湖1号”的体内流出,涌入食人柳暗灰色的树干中。大概一刻钟后,“魔柏食人柳”的枝条蓦地松开,我重重地摔在了潮湿的地面上,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微山湖1号”正坐立在我的近旁,看得出来见到我醒转它非常兴奋。我真的很想立刻站起来给它一个诚挚深情的拥抱,感谢它救了我的命。不过,我的周身灼热难当,十分难受,一时委实动弹不得。我知道,“微山湖1号”应该了解我的状况,它极为暖心地将我揽入它的怀中,轻轻抚着我的肩膀。
我的皮肤表面有一些轻微的皮外伤,残留的食人柳分泌出来的具有消化作用的黏液都被“微山湖1号”清理干净了。我喝了一点水,补充了一些压缩豆饼,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复。我和“微山湖1号”肩并着肩继续向前走。一边走,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魔柏食人柳”的样子,它的树皮是暗灰色的,表面布满疙疙瘩瘩的气泡状的鼓包,看起来全身沟壑纵横,这么说吧,它长得很像位于奎文路西头顺航公园里的长枝垂柳,可是个头比长枝垂柳高出许多,树干更显得粗壮。它那长长的枝条一半悬垂在空中,似挠人的臂膊;一半拖拉到地面上,恰如一根根断落在地的细电线。
我知道这种“魔柏食人柳”不会恶意主动地向人或者其他哺乳动物发动攻击,它一般喜欢设置隐蔽且巧妙无匹的陷阱,等包括人在内的体型稍大的哺乳动物一不留神误入其彀中。假若行人提前戒备不去碰到它的枝条,就基本上平安无事。可是一旦行人或者路经的其他动物触到它的枝条,那么其枝条就会立刻把人或动物紧紧缠绑起来,而且在极短的时间内捆缚得相当紧实,被绑着感觉自己仿佛被无数根细麻绳勒住一般,痛楚不堪。几乎就在同时,它枝条上会分泌出一种极黏的黏液,实质上就是它的所谓消化液,具有很强大的威力,人或者动物会被牢牢地粘住,直至勒死,从猎物断气的那一刻开始,它的这些分泌着黏液的枝条就会开始消化猎物的皮肤、肌肉、筋膜,直到将猎物体内的所有营养消化殆尽。它会不停地设置陷阱,永不疲倦地捕食猎物,直至它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我和“微山湖1号”所处的这片区域好像是一片复杂的河畔森林,有着原始森林的气势,却没有原始森林该有的那种气质。我感觉这片地下森林还不如我们之前在见到地下古运河之前路经的那片森林。那才是真正的一段原始森林,虽然它不如现在的这片林子稠密、繁茂。也或许由于这一点原因吧,我不屑一顾地弯腰想看看树木下面灌木和草地植物的生长情况,却看到斜前方不远处的半空中摇荡着一个白影,像人影又像一段被吊起的枯木。由于光线晦暗,距离也太远,急切之间看不清楚。我要求机器人“微山湖1号”改变行进方向,向那个悬垂在空中的白影走去。
我们距离白影还有些距离,“微山湖1号”的射灯光线强烈,倒是能够可以照见那个吊着的白影全部。只见它酷似一个人的躯体模样,让数十条甚至成百上千条食人柳的枝条给缠裹着,在不知何处而来的地下风的吹拂下微微地晃动着。它的脸部被浓密且长的头发遮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真容。它的身体微曲应该是被食人柳枝条紧紧捆缚住的缘故。
我和“微山湖1号”距离白影越来越近,看得更加清晰真切了。
白影的脚上似乎套着一双古代汉民族服装专配的白色快靴,靴子到比目鱼肌上端、腓肠肌下部,由于被不计其数的食人柳枝条缠裹着所以仅能从枝条间隙看到靴子的底色。白影虽然几近为食人柳所吞没,可我此时还是即刻就辨认出来这个悬垂的白影是陈潮君姊姊。我马上要求“微山湖1号”救人,我站在潮君姊姊近前不敢再往前靠近,不然的话,食人柳就会重新将我缠绕裹住。“微山湖1号”不惧食人柳的枝条,它毕竟是台合金机器,食人柳的枝条触到它发现不是有机生命体便自然而然地向后退缩。因此,“微山湖1号”根本没有费什么气力就接近了食人柳的树干,像刚才救我一样地把它的那根带着针头的管子伸出刺入了食人柳的体内。
食人柳的枝条渐次松开潮君姊姊,我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抓住,放倒在地上。“微山湖1号”也快速靠拢过来,帮助我把潮君姊姊抬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小草坡。可能潮君姊姊被食人柳捆住的时间比较长,她身体表层的伤痕要比我严重一些。鲜红的血液还从胳膊、肩膀上的一些地方隐隐渗出,染红了她的白色交领襦裙上衫。其他不再渗血的伤口部位,白色衣服上的血迹早就变成深褐色或者暗红色。她的腿上和脚上也有被食人柳黏液腐蚀的皮外伤,不过,看上去已经不出血了。
我按照爸爸和付伯伯以前教过我的急救方法胸外心脏按摩法让潮君姊姊呈仰卧姿势躺好,使其头部略低、足部稍微抬高,我将自己的左手掌按于她胸骨下三分之一处,也就是剑突部位的上面,用右手掌压住左手背,尽力让自己的手臂和她的胸骨垂直,使劲迅速往下按压,感觉其胸骨下降了有2或3厘米就放松,连续不停地如此反复施救,每分钟大概压按60——70次,同时给潮君姊姊做人工呼吸。“微山湖1号”也在旁边用自己身上配置的微型风扇往潮君姊姊的脸上吹风,后来它瞅准适当的时机,抓起丢在旁边的水袋朝潮君姊姊的脸上喷了点水。就听着潮君姊姊剧烈咳嗽了几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潮君姊姊体表让食人柳腐蚀的伤势虽然较我为重但是筋骨无妨,只是太长时间的被困终令她浑身酸痛乏力、筋疲力尽。短时间内,她还不能自如行动。我和“微山湖1号”为她准备了一些吃的喝的,我还专门给她捶了捶肩背,捏了捏腿脚。这样或许对她尽快恢复大有裨益。
直到晚上的九点钟,我们也没有挪动一步,因为除了机器人“微山湖1号”,我和潮君姊姊个个头困身乏,毫无精神。我俩非常担心其他人。我特别想念我的爸爸、付伯伯和付姊姊,迫不及待地想得知他们究竟身在何处,是危是安。我想,潮君姊姊也一定万分挂念她的弟弟陈潮声。他们两个人可是亲姐弟啊!还有那位女记者,雨亦奇,后来又成了陈雨亦奇,不知道她是不是和爸爸他们在一起。
第四十六章
去危就安·广戚古城
地下龙吸水毁坏了我们赖以前行的宋代木船,我和潮君姊姊、“微山湖1号”落难于“魔柏食人柳”出没的诡异地带。当时,我和潮君姊姊身上都负着因食人柳消化液腐蚀而留下的皮肉外伤。加之身体精疲力竭,头脑茫然彷徨,我们便在食人柳地带歇息了一夜,以期第二天清早恢复一些精神以后再作区处。期间,我屡次让“微山湖1号”利用自带的科考版“北斗导航系统”竭尽全力地搜索爸爸和付伯伯他们几个人的行踪,希望可以侥幸获得他们的位置的做法均以失败告终。我知道,我们身处如此深邃的地下世界,地质环境又出乎意料的复杂,想获得没有具体方位标识的地点位置是极为困难的。也许此时此刻,爸爸和付伯伯、付姊姊也在想方设法地搜寻我们。即便是面临诸多不可想象的障碍和困难,我想他们也会毅然决然这么做。数日后,当我们终于在微山湖底古留城会合在一起的时候,从爸爸和付姊姊的轮番讲述中我也证实了我的这些揣测都是正确的。
木船破碎后我与陈潮君姊姊、机器人“微山湖1号”以及女记者陈雨亦奇(关于美丽女记者的经历后文会再进行交待)被龙吸水带到了食人柳地带,而爸爸、付伯伯、付姊姊和陈潮声则沉入了地下古运河水底。他们几个人被快速旋转的涡流狠狠裹住,无法抽身,最后一个个相继失去了知觉。
当他们醒转来的时候,发现已然置身于温暖的床榻之上。四张床榻并列排放,安置在一间古色古香的厅堂中。厅堂里燃着几十盏唐宋时代风格的烛台,每个烛台上都点着造型各异的蜡烛。这些蜡烛有的粗似碗口,表面雕镂着细密的花纹,有的细如略粗的钢笔表面光滑如镜,有的底端粗糙不平中段以上却细腻光洁,还有的形态似出水芙蕖显得玉洁冰清……
爸爸晃动了一下小臂,抬了抬双脚,自感身体无恙便慢慢坐了起来。这时候他才感到肩峰后部有些火辣辣的痛。付伯伯也想起身,不过刚一活动,腰部就疼痛难当,致使他不敢再乱动弹。陈潮声和付姊姊也相继走下床榻。陈潮声的右脸有些红肿,其他地方并无不适之感。付姊姊走路一瘸一拐,她的右脚踝有些扭伤,这令她不得不在走了几步之后又重新坐回了床榻上。
爸爸首先说了话:“我们肯定是被人救治了,然后,救治我们的人将我们带到了这个地方。我想他们只是发现了我们四个人,不然的话,不会看不到其他人。不知道道初、陈潮君还有女记者和机器人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无法确定他们几个是不是安全无虞。”
付伯伯躺着一动不动,也没有说什么。很明显,他不仅十分疲惫,他的伤情似乎也有些令人担忧。他现在确实很挂念他是时看不见的我们这几个人还有“微山湖1号”。可是,他此刻也委实无计可施、无法可想。
陈潮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的一身白衣沾上了不少潮湿的泥土,显得脏兮兮的。付姊姊告诉他等找回旅行背包他可以穿付伯伯包裹里的衣服,即便有些不合身也可以凑合着,在这种情状之下也没有必要讲究这许多。陈潮声莞尔一笑对付姊姊的盛情表示感谢,他告诉付姊姊,他的包袱里准备了护城一族的专用服装,与身上的这一套相差无几,自己穿惯了护城服再换其他服装不适应。付姊姊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爸爸也在屋里走起路来,他的肩峰仍旧有些疼痛,可并不影响他走路。他来到门前伸手想去开门,忽地听到门外响起一串杂沓的脚步声,听着至少有十几个人的样子。他赶忙住了手,思忖着,站在门旁一动不动。陈潮声也立时走了过来,靠着爸爸的左侧站定。付姊姊瘸着脚挪到了付伯伯的床榻前,扶着付伯伯缓缓地抬起一点上身。
门开了,一队提着唐宋风格灯笼的人立在门前。他们个个身着黑衣,带着黑色的面纱,黑衣的样式也如他们提着的灯笼一样,全部唐宋风格。为首的一个浓眉大眼的人抱了一下拳,这绝对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传统礼节。爸爸和陈潮声正对着这个黑衣人,距离颇近,也以中国传统的抱拳礼相还。
浓眉大眼的黑衣人迈步进了屋,他径直走到付伯伯身畔说道:“这位尊者的腰部受到了猛烈撞击,腰椎骨错位,我已经用推拿疗法和针灸疗法为其正骨疗伤。十二个时辰内不可轻举妄动。”
其实在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这位浓眉大眼的黑衣人说的原话是这样的:尊者腰椎伤剧,骨管位错矣。吾以鍉针之技令邪出,复以按矫正其经络,窃冀气血而顺之,旦日忌妄为,始得安。
这是非常正宗的我国古代文言,属于民间交流常用的文白夹杂话语,放在而今,我们仍觉过于之乎者也,不好理解。所以爸爸和付姊姊在向我讲述的时候特意翻译成了现代汉民族共同语。为了便于大家理解,在这里我还是以爸爸和付姊姊向我转述的时候用的现代普通话为大家讲述。
浓眉大眼的黑衣人说毕这话,又转过来验看了付姊姊的脚踝和陈潮声红肿的脸部,那神态相当专注,看得出来极其用心。未几,他又走到爸爸的身边,让爸爸露出肩部,给爸爸施了一点粉色的药沫。从这种种情形可以判断得出,这黑衣人对爸爸他们的伤情了若指掌,一定在此之前他们几个人还处于昏迷中的时候,是他救治的爸爸他们几个人。
待他忙完一通之后,爸爸、付姊姊和陈潮声非常志诚地施大礼致谢,付伯伯由于不可乱动,只能通过单纯的言语表达自己的谢意。
“几位客人来到了我们这久藏地下的广戚城,大可放心住着,将各自的身体调养好。我们这个地方从几百年前就已经没有外界人士莅临了。诸位既然来了,那就是我们有缘,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几位先用饭,昏睡了这么久醒来之后必定又渴又饿。我和属下的人暂时就不便打扰了。等你们几位吃饱喝足歇息好了之后,我们再叙谈。”浓眉大眼面蒙黑纱的黑衣人说完这话就带着门前立着的一队人走开了。紧接着,几位身着黑色袒领套裙、面遮红纱的年轻姑娘手托着各种饭食走了进来。他们将这些吃喝一一摆放在红木圆案上就逐一退出了房门,最后一个姑娘把房门轻轻关好。
等他们都走光了,爸爸和陈潮声将红木圆案抬起来置于付伯伯的床榻前,他们俩和付姊姊纷纷搬椅子坐好,几个人开始狼吞虎咽、大快朵颐起来。可是多半天水米没打牙,先在长发石头林里左冲右突后又被龙吸水折磨,他们确实是饿坏了。
爸爸一边咀嚼着一边说道:“他们不讲我们还真不知道这里是深埋于微山湖底下的广戚古城,那咱们头顶上铁定是微山湖市区附近了。在这地底下环环绕绕,我们总算走到自己家附近的地壳位置了。”
付伯伯斜靠着身后的床头木挡,看着爸爸说道:“自从卷入恐怖无比的地下龙吸水,未来怎么样我一瞬间还真没来得及去想,如今阴差阳错流落到这广戚古城,牛皮纸地图上记录的又一个重要地点我们也到达了。可惜的是,来到这座古城的只有我们几个人。不知道我侄儿道初和陈潮君、雨亦奇记者还有‘微山湖1号’现在怎么样了。但愿他们几个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和我们一样去危就安、遇难反成祥。”
“和我姐姐在一起,我觉得他们几个人不会有事的。只是我们无法得知他们几个人如今身在何处。这个是个大难题。”陈潮声不无忧虑地说道。
付姊姊看了看陈潮声又看了看付伯伯和爸爸,思忖了一忽才说:“不知道我们的旅行背包和潮声的包裹弄到哪里去了?我觉得不应该被龙吸水卷去。木船被吹飞之前咱们都将这些包裹紧紧缚在了身上而且互相连着。假如这些结实的包裹被吹坏了咱们的身体也必然四分五裂了,哪里还能坐在这里吃饭说话。我推断,我们的东西要么被刚才那些人给收起来了,要么就是在我们落水或者坠地的时候,遗落在了我们最先昏睡的地方。”
“思谌分析得颇有道理。若想知晓我们的随身包裹身在何方,待会吃完饭咱们问问这里的人即知。”爸爸字字铿锵地说道。
其实饭后已经到了当天的深夜时分,先前进来送饭的几位面遮红纱的姑娘重新进得屋来把餐具收拾齐整、餐桌抹净之后,人家旋即退了出去。问她们什么,她们只推说一无所知。
没的办法,爸爸他们几个人只能选择安睡。实际上他们哪里睡得着。未得知我们几个人的下落,他们是不管怎样都睡不着的。
翌日上午就业已到了8月6日,那位浓眉大眼的黑衣人再度来到爸爸他们的房内。一进门他就说道:“你们几位是经由地下古运河中的暗道进到我们广戚城中的。昨天你们的身体状况太差了,我没有多作打搅。过一会儿,会有人把你们随身携带的东西送过来,你们到时候好好验看验看。另外,我恳请你们当你们回到地面世界之后不要向外界提起我们,最好也别说到过广戚城。我们不愿意被外界打扰,我们已经居于地底一千年有余了。世代相传的我们早就和地面世界断绝了所有的联络。我们之所以身着黑衣,蒙面出现,就是不想让你们这些人看到我们的真面目。历史埋葬了我们,我们也选择埋葬历史。”
付伯伯努力让自己坐得稍微高一点,看着眼前的这位浓眉大眼的黑衣人说:“广戚城于秦朝的时候设县,当时当是隶属于泗水郡。西汉时期,沛郡辖之。汉武帝时期,鲁恭王刘余的儿子刘将被封为广戚侯。到了汉成帝河平三年也就是公元前26年的二月,刘勋成了广戚侯,刘勋殁后,其子刘显继承侯位。这广戚城后来又历经东汉,三国魏时,到了晋代归属彭城郡,再后来就并入留县了。地面上的县废城被称为戚城。因此,微山湖市区有一条著名的历史文化老街——戚城街。如今,在戚城街的北端还建有微山湖古戚城历史博物馆,距离新开辟的付村新区仅一步之遥。我猜测你们必定和汉代一脉的刘氏渊源颇深。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你们不必挂怀,我没有别的意思。另外,你也没必要告诉我太多有关你们以及这古城的秘密。我只希望能够快点动起来,离开你们这里,去寻找我们的朋友。”
浓眉大眼的黑衣人非常赞赏付伯伯的言行,他听了付伯伯的话,不假思索地说道:“这位先生熟知我广戚城古史,实在令人钦佩。像先生这样卓有见识的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更加不是宵小之徒,断不会做出言而无信抑或背信弃义的恶事。在下携同城中同仁对先生及其您的这几位朋友致以万分的感谢。先生放心,当时辰一到,您的伤情即告无碍,虽不敢说痊可,但也是好了一大半。举足行路应该不是问题,只是须要谨慎小心,别剧烈动作。至于先生身边的这几位,就这位姑娘的脚需要注意,走路尚且可以,蹦跳腾跃恐怕不行。先生目今之所以不能动弹是因为鍉针推穴所致,待疗伤时间一到,我就将鍉针拔出,先生即刻自如行动了。我要再叮嘱一句,短时间内不可以剧烈运动,最好也少行路。”
付姊姊也立刻向这位黑衣人抱拳致以诚挚的谢意。
待到所有的行装包裹送来之后,付伯伯即刻让付姊姊、爸爸将全部的头盔检查了一遍。付姊姊的头盔外壳有两条浅浅的裂隙,像是摔挤所致,付姊姊和付伯伯都非常后怕,若不是这头盔付姊姊的脑袋可就有危险了。另外,付姊姊头盔新增设的定位系统丧失工作能力,照明器出现了问题,其他功能还算完好。付伯伯的头盔完好无损,基本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爸爸的头盔左侧后颊下缘缺失了一小块,应该是为坚硬之物硌掉的,设若不是头盔挨了这一下,爸爸的脸颊势必会受重伤。爸爸头盔的新增定位功能虽然没有彻底损毁,可是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已然无法精确工作。至于他们三个人的信息时代便携式通讯工具则彻彻底底被水泡坏了。付伯伯躺在床榻上调试着自己的头盔,他和爸爸、付姊姊一样,急于知道我和陈潮君、“微山湖1号”还有亦奇姊姊的下落。实际上当时他并不知道,我、潮君姊姊、“微山湖1号”以及亦奇记者每一个人面临的处境。
(连载十四,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陈兆东,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人,系山东省青年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济宁市作家协会会员,《悦读》杂志签约作家。作品散见于《上海文学》《山东青年作家》《四川文学》《山东教育》《济宁文艺》《济宁文学》《教书育人·教师新概念》《东方青年教师》《济宁日报》《微山湖》《今日微山》等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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