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town Sheqi
给在外打拼的家乡游子一个寄放心灵归宿的地方
乡土文学
作者 | 薛玉竹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最早的印象，就是被几个大人按着灸屁股，用艾叶熏，还用针扎，扎完用活好的面团蘸流出的血，疼得我又哭又骂。我母亲说那是因为我得过惊风（浑身抽搐），这是用民间偏方治的。后来的印象就是瘦弱不堪、潮热盗汗，我母亲带我看过村里的土医。对于瘦弱不堪，说是积滞，用鸡食皮、臭花菜炕干饼治过；还说积滞可以让会的人割手上的某个地方，叫“割积滞”，但始终没有遇到会割积滞的人。对于潮热盗汗，说是阴虚，要用泥河里一种黑色的蚌壳烧焦碾碎炕干饼吃来治疗。我们那里离河远，方法又麻烦，我母亲家务缠身，虽然念叨了好几次，最终也没有实施。现在想来，我这病就是营养不良加上缺钙呀，可惜那时候都不知道！过去农村有一种小孩儿，长得面黄肌瘦，显得肚子和头特别大，被人称为“大肚夯”和“大头愣”，现在知道那就是营养不良造成的，但那时人们没这个认识，就是知道也没办法。上小学后，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怕刮风怕下雨。遇到刮风，身上就会起一种小米粒大小的红疹子，瘙痒难耐。遇到下雨，身上又会起一种花生米大小的红疹子，又热又痒，用手一挠就会连成一片，整晚痒得难以入睡。这两种疹子，我母亲给它们分别起名叫“风疙瘩”和“湿气疙瘩”，找村里的土医看过多次，没啥效果，加上也无大碍，后来就不看了。有一年，这个病突然严重了，浑身长满疙瘩不退，不得已去饶良卫生院看一个姓魏的中医，三副药下去病情更重，浑身的疙瘩连成了一片，小腹疼痛难忍，再去看说是解表药起作用了。又三副药下去，眼肿成一条缝，头皮肿得一按一个坑，几乎走不成路了。在被家人用架子车拉着去饶良街的路上，遇到一个熟人推荐去饶良三中校医窦医生那里去看，说是有人在那儿治好过。窦医生是西医，话不多，听了我母亲的叙述，记得他说再那样治还出人命哩！窦医生给打了一针，又开了几天的药，让吃完后再来。回去的路上就感觉轻了许多，回家吃了几天药，病情更是大为好转。后来又去开了两次药，这个病就越来越轻，最后竟然痊愈了。我母亲多次说应该买瓶罐头买斤糖去看看窦医生，因为手头紧，说了多次最终也没去成。现在想来，我吃的那几副中药，应该是引起了强烈的中毒反应，也可以说是药不对症。至于我这个疙瘩病，有人说是体质过敏，有人说是麻疹，有人说是病毒感染，究竟是咋回事，到现在也没整明白。我13岁那年去社旗上高中，又重病一次。这次重病由感冒发烧引起，因治疗不及时最后转成胸膜炎，高烧胸痛，呼吸困难，整夜呻吟不止，使全寝室的人都无法入睡。最后学校费尽周折通过电话通知到家里，我父亲赶来把我送进医院检查治疗。好转后身体已十分虚弱，咳嗽不止，不能久坐，不得已休学回家疗养。回家后病情又反复好几次，好在我母亲精心照料，身体才逐渐好转。那一段时间我的情绪十分消沉，既担心自己的身体，又担心自己的学业，更担心会成为父母的累赘，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发愁的滋味。现在想来，我这次生病，除了身体底子差之外，与高中阶段紧张的学习和极差的伙食有很大关系。记得有次医生说我这病是富贵病，得吃好的还不能干重活儿；还说我这病不吃药都中，只要吃二三百鸡蛋也能治好。由此我很早就形成一种认识，那就是营养是健康的基础，缺少营养就不可能健康。几十年后的今天，生活条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人们在健康问题上面临的是营养过剩和营养失衡，对比过去，真有不知今夕是何年之感。整个高中阶段，我的身体被匮乏的营养和繁重的学业内外夹击着，就像是走在钢丝绳上一样惊险。好在有意志的支撑和梦想的引领，才没有半途而废。那个时候，早操一圈400米跑下来，我就气喘吁吁，总嫌别人跑得太快。与同学们在操场上做引体向上，我一个都拉不上去！我知道虽然我看起来活蹦乱跳，实际上虚弱得很呢！我知道要改变现状，唯一的途径就是赶快从高中生活中解脱出来！我的身体状况和家庭条件都不允许我有复读的想法，只有拼尽全力，考上大学，一切才会向好的方向改变。高中阶段是我一生中身体最差的一段时间。高考是我人生中的第一场硬仗，高考结束，身心俱疲，整个人好像只剩下一个空壳了。那时候没有估分一说，就是让回到家里等分数下来看是否上线。因为心中对高考成绩没底，所以整个夏天都是在焦虑中度过，也无心去地里干活，经常是拿着一本《水浒传》躺在床上看一会儿乱想一会儿，想进入书中，想回到古代，想变成一条梁山好汉。好在命运眷顾，没有让我难堪。但经过这一番折磨，当我在九月初独自一人背着包袱挎着挎包几经辗转坐车去考上的大学报到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是一副非常落魄的样子：个子瘦小，形容憔悴，满脸疙瘩，就像一个小老头儿！据先一步报到入住寝室的黄同学后来跟我说，当我背着东西走进寝室时，他是猛吃一惊，心想怎么来了一个30多岁的人！那一年我16岁。大学的伙食比高中好了一大截，关键是每月由国家提供的17.5元的伙食费和34斤粮票起了决定作用。每天都有青菜吃，每天中午2角5分一份的荤菜更是意义非凡。荤菜里总有三五片肥肉瘦肉，好多同学对肥肉是不吃的，我是从不舍得扔掉。即使有的肉皮上有猪毛，我也是小心地把猪毛拔掉后再吃。加上自由支配的时间大大增加，不用整天坐在教室里不动，使身体状况迅速好转，活力倍增。第一学期结束，寒假回到家里，最先感到惊讶的是我父亲，他上下打量我好久，笑着说虽没吃胖但个子长有一头呀！我心想这得感谢每天吃的那几片肥肉瘦肉哩。因为从小就吃身体不好的亏，进入大学后又有了锻炼的时间，我把锻炼身体当做一件大事来做。每天早上6点，寝室来电时灯管启动的声音就是我的起床铃声，洗漱完毕后就去操场跑步，跑完几圈后再去做力量锻炼，玩单双杠、荡秋千，近7点回去吃早饭准备上课。晚上一般在9点晚自习结束后再去操场锻炼，10点回寝室准备睡觉。一年下来，身体素质大有改善，在操场沿跑道快跑10圈轻松自如，还很少感冒生病，特别是力气比过去大了许多。同寝室的张同学，刚入学时比我个子大比我力气大，开玩笑打闹时他总是先出手三下五去二便把我按在床上，让我占不了一点便宜。一年后，我可以轻松地把他按在床上，从此他再不主动出手，也很少跟我开玩笑了。还有一事就是扳手腕，除了几个无法超越的大力士，大多数同学都不是我的对手，这也给我一个小小的成就感。有一年搞大学生体能达标测验，记得引体向上是8个及格，而我在半分钟内可以轻松地做十五六个。看到有的同学做五六个都艰难无比的样子，我就想起了我那不堪的高中时代。如今斗转星移，几年时间过去，我终于从一个孱弱无比的小男生蜕变成身强力壮的大男生，梦寐以求的钢筋铁骨之身终于练成了。
（2016年5月，回南阳赏月季期间，在白河岸边小试身手。）大学四年，论专业成绩，无法跟几个学霸相比；论体育技能，无法跟几个健将相比。但我也有感到自豪的地方，一是自认为四年下来，除雨雪天气外，很少不按时起床锻炼，没几个同学能像我这样坚持不懈、持之以恒；二是也没几个同学能像我这样在四年的时间里看了那么多其他方面的书籍，感觉自己的思想深厚了许多。当我走出大学校门奔向社会时，可以说是身强力壮、雄心勃勃，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了向往。现在有一种说法，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实际上历来如此。一步入社会，理想与现实间巨大的落差很快就把象牙塔里的所谓“天之骄子”打成万丈红尘中的凡夫俗子。琐碎的生活消磨的不仅是人的肉体，还会侵蚀人的心灵。那些年，我不仅学会了买菜做饭、精打细算，也学会了吸烟、喝酒、睡懒觉，除了去寨墙上散散步，体育活动完全放弃。心情烦闷的时候，不再是去操场跑步，而是关上门、打开书，进入到另一个世界里。几年下来，身体素质大幅度下滑，得了很严重的鼻窦炎，鼻塞不通，头脑整天昏昏沉沉，怎么治也治不好。后来鼻窦炎轻了，又得了很严重的胃病，咽物困难，胃中整天胀饱烧心、打嗝嗳气，只能靠长期吃药减轻症状。有一段时间，我怀疑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恐将不久于人世，为此还专门买了一份康宁终身保险，想给家庭减轻点负担。那些年，身体时好时坏，情绪也时好时坏，既看不到身体的前景，也看不到事业的前景，眼前一片灰暗，对未来十分悲观。这种状态持续了差不多有十五年的时间，直到进入21世纪后，才逐渐从这种阴霾笼罩的状态中走出。这是高中阶段结束后第二个身体状况很差的时期，教训深刻。现在想来，我那时负面情绪缠身，除了身体原因，更主要的应该是精神原因。我现在认为我那一段时间是抑郁了，之所以没有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应该是受益于读书带来的精神疏导和不断地自我提醒，这也算是读书的一个意外收获吧。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最新数据，全球抑郁症的发病率为3.1%，而我国抑郁症发病率高达5%～6%且呈逐年上升趋势，这是每个人都应该引起警惕的严重精神问题。
（2010年参加第四届王屋山登山节，在规定时间内登上天坛极顶。）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丰富，我的思想也在不断发生着变化，从实际出发向现实靠拢渐渐占了上风，理想主义的色彩在减弱，现实主义的色彩在加强。改变能够改变的，适应不能改变的，才是人生的大智慧。不要以为自己的心能有多大，实际上根本装不下那么多的现实；也不要以为自己的命能有多长，实际上都如朝露晚霞。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做力所能及的事，认真过好每一天，才是正确的人生态度。我们不能改变现实，但总可以改变对现实的态度。如果劝告别人无用，那就学会多劝劝自己；如果问题无法解决，那就学会取消问题。说到底，只有自己能够拯救自己，不为自己负责，谁也没法向你提供真正的帮助。退一步海阔天空，换个方向也许会前景光明。
我决定重新拾起已经荒废多年的身体锻炼，但心态与年轻时的锻炼已有很大不同。年轻时的锻炼很有挑战自我、壮怀激烈的味道，中年后的锻炼则是为了顺天应时、追求生活的宁静。我决定戒烟限酒，重新从跑步开始，恢复了体能锻炼。身体逐步好转后，开始学打乒乓球，融入了集体活动中，并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小圈子。活动过程中的交流和配合，活动过后的集体游玩和聚餐，在欢声笑语中得到了极大的身心放松和愉悦，身体和精神都经受到了一次次洗礼。经过两年的锻炼，身体和精神面貌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各方面又重新步入健康的轨道。尝到了锻炼带来的种种好处后，又学习打羽毛球，运动量更大，但集体活动的乐趣依然如故。近些年来，不再追求大运动量的活动，而是追求适度活动，以健步、集体游玩和做保健操为主，开始进入慢速模式。这些年来，身上的毛病基本消除，精力旺盛，在历次体检中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感觉又找回了当年的钢筋铁骨之身。
（2016年10月，与友人参加太行山、伏牛山、大别山“三山同登”活动。左图左为本人。）
(2019年1月，与本部门同事参加学院工会组织的教职工八段锦比赛，获得一等奖。左图后排左二为本人。)
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健康就是最左边那个1，只有它存在后面加0才有意义。身体健康，可以有100种想法；失去健康，就会只剩下1种想法。这些年来，看到身边不断有人因身体或心理出现问题过早离开人世，在为他们惋惜的同时，更加感到生命的脆弱和可贵，怎么能不慎重对待！不要炫耀你的钱，到了医院，钱都不值钱；不要炫耀你的工作，你倒下了，无数人会比你做得更出色；年龄越大越应该明白-你唯一可以炫耀的，只有你的健康。在今后的岁月里，我要管住自己的嘴、迈开自己的腿、放飞自己的心，把健康、平安、快乐作为追求的目标。前路漫漫，对未来仍然充满无限期待。我的未来不是梦，因为还有想写的诗要写，还有想去的远方要去！薛玉竹，男，社旗县朱集人，网名豫园主人，豫北某高校教师。也曾嗜书如命，也曾爱做美梦，也曾拂袖而去，也曾激情喷涌。后来是：静坐每思己过，常怀感恩之心。如今是：视前程为归程，将他乡作故乡。千万社旗老乡是我良师益友，乡土赊旗公号是我精神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