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窑新论之十二: 大雅至朴,大道至简 ——官汝窑瓷器评说

2.理与情的统一。以理做器,必致于用;以情做器,必怡乎情;情理兼具,方为极致。其一,顶级的瓷器都是优秀的艺术品,而优秀的艺术品情与理都浑然天成地融汇其中。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说汝窑瓷器:“其色纯静深穆,余前云俨有三代鼎彝气象者,即感于此而言。”“鼎彝气象”即指官汝在那里用其气度、神韵在阐释王道,在暗示“礼数”,在诉说“道理”。优秀的艺术品都有这种魅力:或让人热血沸腾,或让人静默沉思,或让人“短路”“痴呆”,或让人思接千里。其原因是作品本身凝聚了深刻的“理”和充沛的“情”,不拘尘世、高远又略带寂寞的官汝就是这样一种引人入胜的艺术品。其二,顶级的瓷器都是个性化的。天水一朝,“存天理,灭人欲”、追求平易质朴的风尚和禅宗深奥神秘的哲理成为了社会的主流价值观,在艺术爱好上则偏于幽玄苍古之趣。这种所谓的文人趣味,也必然在工艺美术领域反映出来。宫廷专用瓷器,既要讲究细洁净润、色调单纯、趣味高雅、极具韵味等皇家气度,同时更要满足极具个性的赵佶那种平淡含蓄、朴素平静、玄远清幽、冲淡闲适的情感追求。所以每一件官汝都是一个独特的、个性的存在,很难找到完全相同的两件。其三,顶级的瓷器都饱含制作者情感。古玩行有句俗语:“好东西会说话”,换个角度,实际上是说优秀的器物能够与欣赏她的人交流。

图18:北宋汝窑天青釉圆洗(北京故宫藏)(图片来自网络)

3.媚与庄的统一

现代人已经很少用“媚”来形容瓷器,古代文献倒是多有这样写的。曹昭在《格古要论》中说“汝窑”“土脉滋媚”,说“柴窑”“滋润细媚”,这两个“媚”所指和所写应该大致相同:所指都是瓷釉,所写都是形容釉质滋润美好。用现代眼光鉴赏官汝,如果用到“媚”字,可能用“娇媚”来形容其釉质的滋润姣好更为恰当,而这种“媚”又恰恰是通过“庄”来表达的。“庄”主要来自两方面。其一,器型。“汝瓷的造型都经过千锤百炼,做工非常规整”(《汝瓷的鉴定》朱立文)传世汝窑瓷器有水仙盆、洗、碗、奁、尊、盘、纸槌瓶等20余种器型,其中以洗和盘(有的资料称“碟”)居多。官汝中的观赏器和文房用品,如纸槌瓶、尊、洗、奁等,明显都带有青铜器的味道,即使实用器,如水仙盆等,也都带有“仙气”,确实有“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杜甫《赠花卿》) 的意味。其二,釉色。本文多处涉及,在此就不在赘言。庄重肃穆的器型、玄远幽深的釉色,偏偏又和娇小的体量、滋润娇媚的釉质携手而出,使娇媚与庄重完美结合在一起,正是“玲珑娇秀媚 青色淡雅间。”

图19:北宋汝窑天青釉纸槌瓶(台北故宫藏)(图片来自网络)

(待续)

(作者:河北承德  刘国臣  初稿完成于2019年8月,2020年12月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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