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公交车上

这是一条通往村外的土路，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每逢家里大人领我从家中出来遛弯路过这里的时候，似乎总能在这里遇见出村到外面办事或从村外办事回来的倪大爷，时间久了我在村中长辈茶余饭后的谈论中听到有关倪大爷的那些陈年往事。在搞不懂长辈们议论倪大爷的那些往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倪大爷已经人到中年，似乎让村里的人们感觉到在村外那个并不遥远的地方有倪大爷心里一份无法割舍的牵挂    ！！！！！！！！！！！！！！！！！！！

时间过的飞快，在我长到十几岁的时候，我竟然与倪大爷做起了邻居，在我的记忆中邻居倪大爷生前总喜欢回忆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距今有五六十年的那些往事，那时在村里无处可去的我们这些半大小子们自然喜欢扎堆，到倪大爷的小院里听他讲故事感受一下他眼中的外面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与侃大爷相处久了，我自然也搞懂了在倪大爷心里那份无法割舍的牵挂竟然还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他那份在原工作单位里本不该失去的工作！以致于让他在无数个年头夜晚做梦几乎都想碰到当年单位里的动员自己返乡支农的那个负责人一老场长。那年头在人们的意识中，这个单位负责人一老场长权长是很大的！他也是倪大爷他们这些处在危难当中的人们要极力找寻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听着倪大爷对他的那些往事的讲述，让我们这些出生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农村孩子们免不了在心中对他产生了敬佩之情，让那时从未走出家门的我们，在倪大爷口中得知外面的世界的确很精彩！同时也让我们这些村里的娃娃们知道了这些年倪大爷心里的困惑！   我们这一辈生活在村里的年轻人们都知道倪大爷是从天津这个大城市里的某个国营农场“返乡支农"的。在倪大爷的记忆中他清楚的记得当年场里的老场长向自己承诺支农三年后他本人就能返回原单位继续工作！可是让倪大爷没想到的是自己离开原工作单位后竟然在农村务农一辈子。当年来到农村后想让贫困农村改变模样的那个理想最终也未能实现！这么多年过去了，村子还是老样子，倪大爷慢慢的开始对自己当初做出返乡支农的抉择有些后悔，于是他需要找一个能把自己当年返乡支农经过讲清楚的人，来证明自己是单位派出去支农的。这个人只能是动员自己去“返乡支农"的人一老场长！可是倪大爷多少次去原来的工作单位找当年的那个老场长，竟然没有找到他。于是倪大爷便四处打听这个老场长的去向，经过一番周折，倪大爷找到了当年与老场长有过交往的那些人们，让倪大爷心里有些纳闷的是他们竟然也不知道老场长的去向。

多少年过后，倪大爷依然没有找到老场长，但很执着。这些年来，倪大爷不知托多少自己原单位里的熟人，来打听这位当年动员自己返乡支农的原单位负责人老场长的下落，既便如此也终究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消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个特殊的时间段里，由于在特定历史条件下，那些身份特殊的人，在他们离开原工作单位后一般人是无法知道这些人真正到哪里去了！或许是倪大爷还不知道他的这个老场长在那个年代里就是个特殊的人！不甘心让命运戏弄自己的倪大爷，依然在心里期盼着有一天在某一个地方偶然间能够遇到老场长。但是在倪大爷头脑稍稍冷静后，经过一阵儿思考，理智告诉他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呀！

时间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未期，早已过不惑之年的倪大爷，在村上通往天津北郊某小镇的公交车上，看见一个很熟悉的背影，这个熟悉的背影就坐在隔着公交车内过道与自己相距不远的地方！望着这背影倪大爷心里觉得这个人像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或许是盯着这背影看的时间久了，竟然引起坐在这个人身边的一个年过半百的妇女注意，就在倪大爷与这名妇女目光相互对视中，让倪大爷觉得这个人的长像与当年单位里老场长的爱人王大姐很相似。但又吃不准这个女人是不是王大姐。也许是这个女人在这时猛然间扬起了自己的下巴竟有意向倪大爷这边多看了几眼，让倪大爷发现了她的下巴上有一颗黄豆粒大小的痦子。让倪大爷断定这个女人就是当年老场的爱人王大姐。或许是岁月无情的摧残，这个王大姐早已经将当年的气质和场长夫人的风彩丢尽了！或许是这个王大姐发现倪大爷也汪视她很久了，此时她想躲开了倪大爷的眼神似乎心里又有些犹豫。这时倪大爷才猛然间从她犹豫的眼神中意识到，或许人家对自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倪大爷自从离开原单位后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到老场长一家人了。也许眼前的这个王大姐早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或许是王大姐只觉得自己很面熟，但一时又无法想起在哪里见过自己，此时倪大爷在心里这样想着！可是面对自己眼前那个熟悉的背影时，不知怎的倪大爷只能猜测这应该是当年的那个老场长随着这辆公交车行驶到一条并不平坦的的林荫道上坐在车上的人开始觉得这车颠簸起来，此时倪大爷也觉得车窗外的房屋及树木也是跳动着向自己的身后飞快的倒退着，顷刻之间这路边的一草一木全部映入了倪大爷的眼帘。也同时触发了倪大爷对自己与老场长之间的那些往事的回忆！倪大爷坐在自己的坐位上，脸上的表情显得他心里很沉重。任凭车窗外细细的柳枝抽打着车窗发出那有些刺耳的声响，依然没有打断他的思绪，倪大爷脑海里快速的浮现出一九六一年秋天时的画面，那画面是自己刚刚从学校毕业到场里报到初次见到老场长时的情景。十多年过后依然是在秋日里见到好似老场长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此时车窗外刮起了漫天黄沙在空中飞舞着，有些显得有些枯黄的柳树叶，便随着风刮起了车窗！散落在了倪大爷身上，倪大爷伸手拍打着吹落在身上的落叶，又一阵凉风从车窗外吹来立刻让倪大爷身上打了一个寒颤，此时的倪大爷觉得一股寒意正向自己的周身侵袭，随即倪大爷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异样“啊"的一声自己便打了一个喷嚏，倪大爷停止了回忆。又一次抬眼向这熟悉的背影望去。只见他拿着手杖的那只手，剧烈的抖动起来。随着啪的一声响起后，他竟将自己手里的手杖掉在了地上。这手杖竟然在公交车的过道上滚动着弹到了自己的脚前！此时的倪大爷不加思索的从自己的座位上弯下腰，探出身子伸手将躺在公交车过道上的这根手杖捡起来，就在倪大爷将这手杖捡起的一刹那，他发现一个人斜坐在座椅上正吃力的扭着脖子转过脸，向坐在公交车过道另一边的自己张望。在目光对视中倪大爷发现这个人似乎有些病态，不光是他的目光呆滞脸瘦瘦的，而且他的脖子似乎显得有些无力的支撑着他的脑袋，倪大爷觉得他的嘴巴在一张一合似乎是想对自己说些什么，但最终又无法将这声音发出来，随后发现他显得有些急燥，竟然从喉咙里发出几声让人无法听清的怪叫。倪大爷仔细观察他的下巴竟然是歪的！脸也显得有些歪！见此情景倪大爷忙从座位上站起来，手拿着这只手杖迈开双腿身子有些摇晃的在公交车的过道上走了几步，然后对着周围的乘客大声的喊道:“这是谁的手杖”站在倪大爷四周的人们显得有些不耐烦，开始用厌烦的眼神注视着倪大爷，必尽是倪大爷的的到来让过道显得有些拥挤了。此时倪大爷也显得有些无奈，于是他身子又稍稍挪了几步，站在那个很像老场长的那个人的不远处，用一只手举起这手杖大声的喊道:“这手杖是谁的这手杖是谁的”？或许是这车里人声嘈杂，倪大爷喊出这两声后，过了许久才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道:大兄弟这手杖是我们的。"倪大爷终于听到有人答话，于是寻着这声音见到一个妇女已经从公交车过道的另一端的座位上站起身来用肯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良久，倪大爷觉得她这眼神似乎像是对自己说快把手杖还给我吧！倪大爷原本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见状当即在拥挤的公交车过道里双脚艰难的向前挪动了几步，这才勉强的来到这个妇女的近前，于是他举起手杖低声问道:“大嫂，这手杖真是您的吗？”这妇女听到倪大爷的问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仔细的端详了倪大爷一番，倪大爷心里自然明白自己对面的这个妇女就是当年老场长的爱人王大姐。过了没多久她便笑着对倪大爷说道:这手杖是我们家掌柜的的，”

随即她又手指了指坐在她旁边的那个人，倪大爷自然明白那个人那个人就是她家的掌柜的。倪大爷发现这个王大姐在与自己说话间一直用一种特殊的眼神不停的观察着自己。在这种眼神中倪大爷似乎读懂了这个王大姐觉得自己与她有些似曾相识，这时或许是在拥挤的公交车过道里倪大爷还想向这个王大姐再向前靠近一些也显得有些困难了。可是倪大爷依然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前挪着。就在这个时候，倪大爷听到一个操着一口浓重的天津口音的人在自己耳边吼道:“你没长眼呀，你踩我脚了！”此时的倪大爷这才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脚的确踩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面，于是他便下意识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发现自己的脚刚好踩在了自己身边这个彪形大汉的脚上，倪大爷马上意识到这个人就是刚才冲自己吼叫怒骂的那个人。见此情景倪大爷忙将自己的脚从这个彪形大汉的的脚上挪开，便又抬起头冲着这个彪形大汉陪着笑脸说道:“兄弟实在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倪大爷话音刚落，这个彪形大汉便停止了对倪大爷的责骂。但又有些不甘心情愿只好用眼睛冲着倪大爷狠狠的瞪了两眼来发泄对他的不满。此时倪大爷为了躲避这彪形大汉凶巴巴的眼神只好目光转到王大姐身上，他看到王大姐脸颊微红，从她的眼神让倪大爷感觉到她对刚刚倪大爷因她家的事而受到别人的指责心里在自责！倪大爷觉得这时的王大姐从言语上对自己已经不再抵触，并释放出些许的善意！在不经意间倪大爷的目光再一次注意到坐在王大姐身旁有些邋里邋遢的老男人身上，这一次倪大爷断定他就是当年的老场长！只是在这公交车上，能与他相见让自己感觉有些纳闷。也倪大爷在顷刻间回想到当年老场长出行是要坐美国吉普车的！再看看眼下的这种情形，只见他有气无力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垂着头显得脖子很难支撑脑袋再抬起来面对正前方，只见此时的他微微的扭动着脖子让倪大爷看到了他的嘴角微微的张开了，露出黑黄而且又有残缺的牙齿，恰在此时他那歪歪的嘴角里不时的向外流出长长的口水，显然他有些面瘫，此时的倪大爷看不出他面部有任何表情。略显懒散的他正用自己的后背斜靠在椅背上，两眼紧闭着给人感觉不像是在睡觉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或许是倪大爷在他的身边站久了，或许是说话的声音惊扰了他的思绪，让他微微的挑开紧闭的双眼，或许是此刻的他已经感觉到倪大爷正用目光注视着他，他便用两眼有些呆滞的余光在倪大爷周身上下胡乱的扫了那么几眼。这似乎让倪大爷在他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就这样在两个人对视的刹那间倪大爷发现他不具有正常人的半点精气神。此时只有从他的面像上仔细端详才让倪大爷找回了当年老场长给自己留下的印象，这才让他坚信这个人就是当年自己原单位里的负责人一老场长！想想当年原单位里的老场长如今变成了这般模样，让倪大爷鼻子一酸顿时心里有些酸楚。此时的倪大爷心里又产生了几分怜悯，似乎心里又开始替自己这个老领导报不平了，这些年尽管自己在茫茫人海中苦苦找寻这个老领导也没找到，今天倪大爷既便是见到他了，肚子里藏着许多话要对他说，就是心里话向他说出来，凭他这种身体状况又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呢？倪大爷家常。心里这样想着！倪大爷早已经意识到如今的老场长，是绝对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了，或许是倪大爷觉得自己此时很委屈很无奈顷刻之间眼眶里的泪水涌出了倪大爷的眼外！既便是在公交车上能够与老场长相见倪大爷也无法与老场长在这里相认。似乎是老场长的爱人王大姐这时已经看出倪大爷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便与倪大爷拉起了家常。既便如此心里有所顾忌的倪大爷竟然不敢向向王大姐询问老场长当年在场子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此时生性有些软弱的倪大爷似乎又把老场长当成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了。早已经把自己这些年遇到的困难，吃到的苦统统的抛到了脑后。这时老场长的老伴一王大姐手里紧握着手杖，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倪大爷拉着家常，在王大姐将自己的这话匣子打开以后，便开始像竹桶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的老伴老场长的那些陈年往事一股脑的全部讲给倪大爷听，倪大爷耐心的听着心中自然明白当年这个老场长在那场特殊的运动中一定是遭受了严重的冲击。或许是此时的老场长稍稍听懂了一点自己的老伴与倪大爷谈话的内容。让他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紧闭的双眼而后竟然用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老伴，接着嘴里又发出一阵嘿嘿的傻笑！这笑声停止后，他便用地道的天津口音自言自语道:“你是谁，你瞅我干什么嘛”？这话音刚落，老场长又显得异常兴奋的昂起了脖子尽管这套动作做起来有些费力，但他还是梗起了脑袋，咧开大嘴发出呜呜呜呜的一阵怪叫，这叫声过后倪大爷发现老场长的眼角里竟含着泪水。也许是这怪叫声音太响了，竟招来周围的人们对老场长的观注，当齐刷刷的目光停留在老场长的身上时，老场长的老伴王大姐脸上带着太多的无奈泣声向倪大爷说道:“原来是多好的人呀！，前几年让人家把脑子给搞坏了，人傻了，不认识人了！”说到这里老场长的老伴王大姐欲言又止，似乎是有所顾忌的看了看自己座位的四周，倪大爷自然明白这是特殊年代给人们留下的烙印，也是王大姐怕隔墙有耳祸从口入，或许是觉得四周较安全了才对倪大爷说道:“他现在走路都困难了。”倪大爷自然知道王大姐的这句话是在说老场长的。此时的倪大爷心里自然明白老场长的这个老伴王大姐是不甘心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就烂在肚子里，就又说道:“我们家掌柜的早先就在离这”，说到这王大姐用手指了指车窗外的那个村子，倪心里自然知道这个村子应该离自己原来的工作单位红光农场不太远。接着王大姐又对倪大爷说道:“我们家掌柜的以前在离这不远的青光村北那家农场当场长。"话说到这倪大爷自然明白青光村北的那家农场就是红光农场。说着说着王大姐声音有些哽咽了，她对倪大爷说道:“在这场长干的好好的就给我们调到甘肃一家农场去了。"说完这句话老场长的老伴王大姐又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还是用双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才接着说道:人到了那，就变成这个样了”。此时的倪大爷自然明白老场长的老伴王大姐说这番话自然有另外一番含义。接下来王大姐又对倪大爷说道:“我们家掌柜的不总是这个样子偶尔看看也有脑子清醒的时候，一旦脑子清醒了他就会不停的自言自语道:“对不起，李支农。”倪大爷听王大姐说到这似乎明白了当年老场长动员回乡支农的人还真不止自己一个，或许是老场长当初真的希望这些支农的人儿能如期回场工作，可谁又能想到这事情发生了变化，这时倪大爷强忍着内心的愤恨让它不显现在自己的脸上，我知道倪大爷恨的不光是老场长，还有那个特别年代里的特殊环境！在倪大爷口中我得知那个年代公交车行驶的道路并不平坦，在一路颠簸中倪大爷再一次感受到道路两旁的一草一木与自己返乡时一样，或许是自己离开它们太久了让此时的它们觉得自己有些陌生，或许只有道路的垂柳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它扭动着身姿向倪大爷打着像见到老熟人一般的招呼，恰在此时倪大爷回想到这些年自己遭受的挫折心里有些烦闷了！便觉得这路边的垂柳也是在戏弄自己，不管是这垂柳的逢场做戏还是现实生活中遇到的太多无奈，让倪大爷感觉自己的两条腿此时很沉重，早已经站累了的倪大爷他早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看到把自己当成知己的王大姐的那种眼神，倪大爷却又不忍心离开了！就这样倪大爷一边倾听着这个当年老场长的夫人述说着老场长那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件件往事，内心里又觉得这些年来老场长受到了本不该让他承受的苦难。似乎这个往日的场长夫人在这一刻把倪大爷当成了倾诉心里苦闷的对像，可是她哪曾知道此时的倪大爷也想找这个当年的老场长述说一下自己这些年的遭遇，他也曾想大声的对这个老场长怒吼质问:“你他妈的让我返乡支农三年，可到头来怎么我现在还在农村修理地球？”可这话已经顶到了嗓子眼倪大爷偏偏就吼不出来骂不出来了，是看到老场长在现实中的这种状态让心善的倪大爷不忍心让老场长的老伴王大姐心里再难忍了。车速减慢了，倪大爷预感到老场长夫妇要到站就要下车回家了，于是他强忍着自己内心的苦痛与对老场长夫妇的不舍，用眷恋的眼神仔细的打量着老场长夫妇这对患难夫妻！

此时的倪大爷心里很伤感，似乎有流出来了，无论如何倪大爷是不忍心再去打扰老场长夫妇俩了，因为倪大爷觉得他们现在比自己的日子还不好过！看着老场长夫妇俩现在的模样可以说是与十多年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现如今老场长的老伴王大姐除了头上增添了许多白发外便是额头多了许多条皱纹，与若干年相比她显得瘦弱了许多，或许是长时间接受阳光的沐浴让她的肤色又显得有些发黑，这让倪大爷感觉这个当年的场长夫人现在与普通的农村家庭妇女相比显得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在倪大爷的记忆中当年的老场长夫人是一个爱打扮追求时尚的人，现如今身着一身粗布衣裳的她已经找不到她当年追时髦的半点影子了。倪大爷依然还在用疑惑的目光注视着场长的老伴王大姐，发现她尽管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而且上衣的领口和袖口在破损后已经用密密麻的针线给缝好了，仅从这件事就不难看出王大姐她依然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只是岁月的无情让她变得苍老了许多再也无法看到当年场长夫人的气质了，她无法接受自己丈夫在当年受到冲击后变成如今这个模样的现实，搞得她至今心里也很不平衡，不难看出对于这样的结局她是不会甘心的。既便老场长混到这般田地，她依然能够对老场长不离不弃，这让倪大爷对她很是敬佩！

依据倪大爷对老场长的些许了解，他知道老场长是一个在革命战争年代身经百战九死一生的老兵。在与老场长一同工作的那些什么日子里，给倪大爷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做为转业军人的他是很注意自己仪表的。现如今让倪大爷在他身上连半点革命军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在倪大爷的眼中现如今的老场长腰板早不如在场里时那么挺拔，倪大爷站在老场长的近前看到他的后背上像是扣上了一口不大不小的铁锅，其实这是因为老场长已经很明显是驼背了，此时的倪大爷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了，便将自己的头低下来，竟然发现老场长的两条腿也有些弯曲，两只脚正无力的踩在地板上，随着公交车在在行驶中的颠簸让老场长的两条腿也随之做着有节奏的而且看着很无力的上下抖动这便引起了倪大爷的关注！这是让倪大爷做梦也没想到的，老场长的身体如今会糟糕成这个样子！或许是看到这里让倪大爷心里开始有些激动了！倪大爷在那些年落下了个毛病但凡心里激动过后便越发的感到紧张！在刹那间倪大爷听到自己的耳机开始嗡嗡的做响！此时的倪大爷看到坐在过道那一边的老场长老伴王大姐正张着嘴与自己说着什么事情，可自己的耳朵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听不到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于是乎倪大爷只好装腔做势的说着一些让自己也觉得不着四六的话。或许是这阵耳鸣过后，让倪大爷的耳朵能听到王大姐说话的声音了，他连忙对王大姐说道:“别着急，一切会好起来的！″这话音刚落，倪大爷感觉这车速突然变得缓慢起来，透过自己对面的车窗让倪大爷看到路旁的景物越发的清晰起来。听到刹车声响起后倪大爷的身体也随之向前来了一个趔趄，要不是他手急眼快抓住了不远处的一个椅背，就会让他跌倒在这公交车上，就在他刚刚缓过神，身体还在这公交车过道上摇晃的时候，这公交车竟在一个公交站口稳稳的停了下来。同样是由于刹车后的惯性也让原本在座位上没有坐稳的老场长险些跌落下来，好在这时还是老场长的老伴王大姐发现苗头不对，急忙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他！

看来老场长夫妇真的要下车了，他在自己老伴的搀扶下艰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只手拄着手杖，双脚像是踩在松软的棉花上似的，显得那么无力，老场长的双腿在并不协调的向前挪动着，使他原本就不正的身子在行走中显得一歪一斜摇搖晃晃，此时在原本拥挤着的公交车过道上站立着的人们为了躲避老场长夫妇的到来使这狭窄的过道显得更加拥挤了，这时仍然站在公交车过道上的倪大爷，看出老场长应该得了一种类似于半身不遂的疾病。倪大爷心中感叹在以后的日子里，老场长生活不能自理了！此刻倪大爷心里这样想着，眼里看到的依然是老场长在自己老伴帮助下吃力的向公交车门前走去的画面。此时尽管老场长走起路来有些踉踉跄跄但终究还是从这辆公交车上走了下来！这应该是倪大爷此时最大的心慰。似乎从这一刻起倪大爷心里对老场长的那点怨恨，已经被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后由心里对老场长产生的怜悯给淡化掉了！老场长在自己老伴的搀扶下，一路摇晃着身躯艰难的向远方走去。此时倪大爷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趴在车窗前，看着老场长夫妇在乡间土路上渐渐远去的身影。这一刻倪大爷看到车窗的视野很开阔，看着老场长夫妇还在一片秋收过后的庄稼地上行走，或许是这田间的土路有些坎坷让两个人走起来有些吃力，没过多久老场长在这弯曲的田间土路上竟然裹胁着自己的老伴双双跌倒在地上。此时坐在公交车上的倪大爷再也无法将接下来的那一幕看下去，不知是这车行驶的太慢，还是这一刻倪大爷的视力太好，他竟然看到了身在远处的老场长老伴从满是泥土的路上爬起的那一刻，来不及拍打自己身上的尘土就冲上前去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把老场长扶起来，这让倪大爷感到心里一阵阵的酸楚。泪水也随之涌了出来含在了眼里，也让倪大爷感觉车窗外的视线有些模糊。此刻倪大爷感觉这公交车在这段路上开的太慢！或许是倪大爷的情绪稍稍稳定了，眼里已经不在有泪水，让他透过车窗再一次清晰的看到，在那条通往老场长家的狭窄的田间土路上竟然稀疏的生长着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在秋风吹起的时候，吹落了这树上仅有的几片枯叶，它们随风漫天飞舞着，碰撞在老场长的脸上拍打在老场长的肩上，这让倪大爷感到就连这秋风和落叶也在戏弄老场长夫妇二人！，，，，，，，，，，，，，，

公交车依然行驶在那段并不平坦的公路上，倪大爷透过车窗，依然还可以看到老场长夫妇在很远处的身影，只是他们的背影变得小了许多甚至看着有些模糊了，或许是远方的那个土坡，让原本就走路困难的老场长显得越发的艰难了，让倪大爷看到走在土坡上的老场长全身抖动着如今在台上表演舞蹈一般！一阵风儿吹来土坡上刮起了漫天黄沙让此时的他们无法睁开双眼，让老场长在这土坡上无法前行而且又站立不稳，尽管在他老伴用力搀扶下他的双腿依然无法支撑着他的身体，他只能是随着自己的老伴王大姐的步伐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上几步后，身子一歪连同自己的老伴那个王大姐一起再次跌倒在通往村中的土坡路上，公交车依然在向前行驶着，倪大爷趴在车窗前还在努力的寻找着老场长及他老伴两人的身影，随着老场长夫妇与倪大爷相距越来越远，让倪大爷让倪大爷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让他感觉远方有两个人影在晃动着前行，大概是他们两个人在这路上无数次跌倒后又努力的爬起来，像是在拼命挣扎着向远方前进。这一刻倪大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水像一股喷泉从眼角里涌了出来，此刻他真想放声大哭，但他还是把这哭声咽了回去！

此时的倪大爷坐在公交车上感觉自己的心里真可谓五味杂陈，脑海里无数次回放着老场长刚刚跌倒时的画面，心里像翻江倒海似的久久不能平复下来。倪大爷坐在这辆通往村上的公交车上，离村子越近时心情却越来越沉重，心里暗想这一次回城又是无功而返，又觉得在以后的日子里自己是无法返回原来的单位工作了，或许自己在今后的日子里将永远待在农村了！想到这里倪大爷心里觉得自己很冤屈，于是乎把自己的未来就看得有些悲观了！或许是生活就是在拿倪大爷开玩笑，让他原本就显得严肃的面部表情又多出几分绝望，一时的愤怒让倪大爷的头脑不在清醒，在倪大爷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昏昏沉沉时这公交车就将他送回了村口。。。。。。。。

就这样，倪大爷竟然不知道自己怎样从这公交车上走下来的，双脚踏上村中小路后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艰难的向家中走去。此时在倪大爷的意识里以后自己长期生活在农村或将成为无法更改的现实，这些年来为返回原工作单位工作自己所做的一切说不定就是徒劳的，在村口通往家中的乡间小路上倪大爷边走边思索着自己的未来将如何在村中度过，傍晚时分倪大爷情绪异常低落的回到自己的家中，那一夜倪大爷躺在自己家的火炕上，久久不能入睡。如果说倪大爷放弃了求证若干年前的那段往事，则意谓着他将无法回到朝思暮想的原工作单位。内心的纠结让倪大爷一时无法放弃自己最初的想法，可是不甘心在农村继续生活下去，又能怎样呢？就连那个让倪大爷自认为可以证明自己支农身份的老场长现如今也已经变得头脑不太清醒了，让老场长这样一个语言表达能力欠缺的人来证明自己支农返乡一事，在倪大爷看来显然是不可能了，那一夜是倪大爷觉得很痛苦的一夜，那一夜让倪大爷彻夜难眠！这次公交车上与老场长的相遇让倪大爷的返城梦彻底破灭了！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倪大爷看到停在村口的公交车时内心总会有一种特殊的反应，当他目送这公交车远去后总会发出一声叹息！

本故事如与真实事件相符，望有关人士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