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地铁物语之——爱永存,情已逝<1>

地点:北京某心理咨询室
人物:来访者 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孩
咨询师 L
这是这位女孩子的第二十八次咨询。
女孩子是由于进入亲密关系困难而来找我咨询的。
她是一个工作很出色,性格也温和的女孩子。长得虽然不能说特别的漂亮,但清秀可人还是很适合用来评价她的容貌的。衣着显得很干练得体,身材很好,明显是经常进行运动的那类姑娘。

她的身边不乏优秀的青年律师、医生这类通常人眼中的优质结婚对象。和这样的青年人作为好朋友相处会很愉快。但是在对方希望能与她以男女朋友的关系继续交往时,她就出现了问题。
问题还是蛮诡异的。一位医生约她吃西餐,并且表达了希望她能当自己的女朋友。她对这位从德国留学回来的牙科医生也挺满意的,挺开心的准备点头同意的时候。突然开始胃痛,满头大汗。接下来开始有过度吸气反应,心脏狂跳,最后直接瘫倒在餐厅的沙发里。
放在十七世纪的欧洲,这会被认为是中了黑魔法;放在相对闭塞的偏远地区,也可能会被认为是撞邪了。好在向她求爱的是位受过正规医疗体系培训的医生,并且在德国接受过身心医学的理论教育。明白是这次表白触动了她的什么往事。
于是医生找了他在北京的心理咨询师朋友,开始的时候使用了催眠治疗。无奈女孩子的心理防御比较重,并且对催眠治疗有所误会不太配合催眠师的工作。
所以最后被转到了我这里。我是专门处理婚恋问题的,并且还给自己安了一个“都市青年恋爱困难综合征专家”的称号。
第一次,陪她来的是作为她“好朋友”的那位青年牙医。最先在微信上联系我的也是他。
他告诉我,这位女孩子晕倒前模糊的说了几个字。女孩子带一点南方口音,所以他也没大听清楚,大约是“地铁、鞋小、尖兵”
后来,女孩子清醒过来后,他尝试着不着痕迹的提到这几个词。发现女孩子毫无反应。但他相信,这几个词链接着的事情引起了女孩子的严重的身心反应。
我看着眼前这位北京哥们儿,同情的说:“是够严重的,已经达到惊恐发作的程度了。我相信自己可以帮助她,但是心理咨询不是一次两次能见效的,特别是在她压抑到如此程度并且不允许别人触碰内心时。你最好对治疗时间有心理准备啊。”
这哥们儿就斩钉截铁说了一句:“我就看上她了,即便心理咨询结束以后,她发现最爱的不是我,我认了!作为朋友,我也得等她完全好了!“
我心里点点头,这哥们儿是个明白人!
于是,心理咨询就开始了。
这些次的咨询,从小聊到大,也包括她的工作关系、亲情关系等等。通过她的反馈,她通过咨询中的领悟,解决了一点原来在职场关系中没有处理好的问题。但是我知道,这些远远没达到她的问题核心。因为我一直能感觉到,她压抑在潜意识里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尽管在咨询室里,她非常正常,甚至比我显得还正常。

女孩子的工作很忙,经常出国,所以基本上的咨询频次是2周一次。
现在的季节已经进入了初冬,咨询室窗外的那棵大树的树叶已经从生机勃勃的绿色变成了快要走向终结的深黄色。似乎只要再刮一场大风,这些深黄色的枯叶就会随风而逝了。
这位面目白皙、瘦削、面目清秀的女孩子两只手握在一起轻轻的搓了几下。她咬了一下嘴唇,嗓音有些沙哑的说了一句
“老师,我这两周做了五个同样的梦。”
我:五个同样的梦?
女孩:是的,上次咨询完回家,晚上就做了梦。这两周,我做了五个同样的梦。尽管稍微在细节上我记不清楚了,但是我很清楚,它们都一样。
我可以感觉到,女孩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压抑着什么情绪。我自己能感觉到她很冷,因为我就很冷。尽管我知道,咨询室的暖气供应绝无问题,室内的温度是很舒适的。
在心理咨询中,这种情况代表着咨询师对来访者的状态有了一种很神奇的准确感知,并且把这种状态复制到了自己身上,以使自己了解此时来访者的状态。在精神分析学派中的自体心理学流派中,这个情况叫做——神入。
我:尽管你在一些细节上记不清楚了,但是你很清楚你做的五个梦其实都一样。
女孩子的嘴唇在发抖,我的身上也觉得更冷了。
女孩:是的,我记得很清楚,在地铁站里……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