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奇案故事:一觉醒来,枕边的老婆没了
乡宁县槐树村的轿夫杨世林早上睁开眼时,睡在身边的妻子杨范氏不知去向,杨世林没有在意,怀里揣了两个馍馍,直奔轿子铺。
杨世林晚上回到家中,依然冰锅冷灶,还是自己离家时的模样。杨世林暗想:妻子莫非回娘家了?以前妻子也经常一日两日不着家,所以杨世林没有多想,在村头小铺子里,要了几两酒,半碗猪头肉,胡乱吃了,倒头便睡。
第二天起来,杨世林看看妻子仍然没有回来,心想,今天抽个空,去老丈人家瞅瞅,回娘家你怎么也打声招呼啊。不料这天揽了个去山上庙里上香的活儿,抬着香客上下山忙了一天,累了个半死不活,还有时间去找妻子。回到家,妻子还是没个踪影。杨世林便托了邻居一个半大小子去唤妻子。为啥杨世林自己不去?这里面有缘由,一来轿子铺这几天正忙,杨世林不愿耽搁;二来是他不愿意见老丈人范炳俊,这范炳俊认钱不认人,看不上自己这个女婿。
第三天晚上回来,找来邻居小后生一问,原来妻子并未回娘家,杨世林这才慌了,央了里长,商定第二天一起去报官。
第二天,这已经是杨范氏失踪的第四天了,里长带着杨世林一起到县衙里,新来的知县李献臣分别问了两人一些情由,叫他们回去再去各处寻寻,县衙也会派出捕快四处打探。
这李大人是去年考中的进士,今年外放做了这知县,因为是新官,所以第二天就派了县衙的捕快班头卫龙带了几个衙役,前往村里寻访。
卫班头一行在村头一口枯井边发现了异样——这枯井在一片齐腰的荒草之中,平常并无人来,卫班头他们发现枯井边有新近踩踏的痕迹。这几个人很是兴奋,发现这样重大线索,知县老爷肯定会重重有赏。
卫龙几个人围着枯井正高兴,过来一个人,亲热向卫龙打招呼:“卫班头,辛苦辛苦!”卫龙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这个村子里的大富户栗文忠,这个人,卫龙不但认得,两个还沾亲带故呢!但因富贵有别,二人平日里来往并不多。
卫龙见是栗文忠,赶忙拱手施礼。栗文忠亲热地拉住卫龙:“贤侄,哪里用的着如此客气!”卫龙一看栗文忠难得这样热情,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于是说道:“小侄在这里办差,公事缠身,未能前去看望老姑丈,还望老姑丈见谅!”栗文忠道:“知道你们辛苦!我已备下薄酒,请卫班头和各位兄弟一起饮用。”卫龙:“多谢好意。怎奈事务劳烦,恕小侄等不能从命!”栗文忠那里肯让,两人争执了一番,约定卫龙随栗文忠回家用餐,栗文忠派下人把一桌酒席送到枯井边,衙役们一边守着枯井,一边吃饭喝酒,两不耽误。
栗文忠殷勤劝酒,卫龙不知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得不提防。栗文忠见卫龙如此,只得直言相告:“贤侄啊,你救救老姑丈,救救我们一家吧!”说罢,就给卫龙跪了下来。
卫龙赶忙离席,搀起栗文忠:“小侄受罪不起!老姑丈有言请讲当面。”
栗文忠老泪从横:“你也知道,你姑姑去世的早,留下你那兄弟,不成器,成天不务正业。这份家业就我一个人硬撑着……两天前,家里有个使唤的丫头,名叫小荷,不知因为怎的,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好在这丫头家里没人,我一时糊涂,不愿告官,就自作主张,趁晚上没人时,把那小荷的尸体丢到枯井了……”
原来如此!卫龙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这老家伙的确不怀好意,我决不能跟着他趟这浑水。
“你得帮帮我啊!”栗文忠苦苦哀求,“我就是豁出万贯家财,也不愿进监牢啊……”栗文忠说着,撩起桌边盖巾,下面竟是一盘黄灿灿的黄金,足有百余两——这可是黄金啊!
卫龙刚才的想法,一下子被这黄金击飞了:自己这样干,祖孙十八代也挣不来这些钱!大丈夫生在人世间,唯唯诺诺,哪来发财机会?
此时不等栗文忠苦苦哀求,卫龙的眼珠已经转开了,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就是这个道理。
卫龙把牙一咬,对栗文忠说道:“你舍得用钱,这个倒也不难!不如咱们来个以假乱真,枯井里的尸体,咱们一口咬定就是杨范氏,这样一来,就把你这个老姑丈解脱了出来。”
栗文忠:“那敢情好!那杨范氏二十多岁,可小荷十几岁,哪里能认不出来?”
卫龙说道:“这么着,我们不能让杨世林看见这尸体,我一会就派人锁了杨世林,就说他是杀人凶手。认尸嘛,可以叫上杨范氏的娘家人,最好是她爸她妈,即使以后案子反了,也可以以悲痛过度,老眼昏花来掩饰!至于衙门的仵作,是我的兄弟,可保万无一失!说来说去,最关键的就是杨范氏的娘家人,如果你能摆平他们,这事就成了……我现在拖延些时间,我等你一个时辰,如果太阳落山之前,你能把他们领过来,咱们就以此计行事。如果到了时辰,没有人来,就算咱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后面如何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二人商定之后,卫龙依旧去了枯井那里,栗文忠带了银票,急急赶赴杨范氏的娘家。
杨范氏的父亲范炳俊,也是个见钱眼开的家伙。栗文忠没费什么力气,五百两银子就把这人拿下。
等范炳俊哭哭啼啼赶往枯井边时,杨世林已作为人犯被卫龙等人拿下。枯井中尸体打捞上来,已是黄昏时分,范炳俊冲着尸体哭泣不止;仵作按卫龙吩咐填了尸格。栗文忠早已准备了一口棺材,候在一旁,众人七手八脚,把尸体装进了棺材。
再说杨世林糊里糊涂进了牢里,真是如坠云里雾里一般。牢头看他吃不下饭,特意打酒买肉,来劝慰杨世林。
牢头提起酒杯:“来,咱喝一个!……你不喝?你不喝我喝。人要想开一点,该吃吃该喝喝,活着干死了算。”
有人说了,这牢头看起来是个好人,错了,这也是卫龙安排的,目的是劝说杨世林认下罪状,以免皮肉受苦。
第二天,李大人升堂,三审两审,杨世林果真就全招了,怎么杀的人,怎么投的井,当然这里面不是没有漏洞,怎奈知县李献臣没有经验,又有卫龙多方安排,刻意为之,杨世林“杀妻抛尸案”竟然就做实了!
李大人结了此案,将杨世林判了个斩刑,打入死牢,专等秋后问斩。
杨范氏到底去哪里了?原来,这女人风流成性,早就和同村一杀猪屠夫朱曾勾搭在一起,只是瞒着杨世林。
朱曾要前往绛州府贩猪,杨范氏一个女流之辈,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绛州府可是晋南的繁华大都市,非要缠着朱曾带她去。朱曾也嫌路上乏味,于是两人假扮夫妻,一起到绛州府逛了一趟,前前后后走了十一二天。
两人趁着天黑进村,没曾想杨家好端端的门上贴上了县衙的封条,杨范氏无奈,只好投奔娘家。
等安顿下来,朱曾、杨范氏这才知道,这十多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朱曾太高兴了,要是没了杨世林,杨范氏就成了自己的媳妇,朱范氏。可他没想到,偷偷去了范家几回,都被范炳俊挡了回来——没有了杨世林,朱曾连杨范氏的面儿也见不上了。
范炳俊也是怕事情败露,朱曾三番五次找上门来,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露出马脚。范炳俊急忙找栗文忠商量对付办法。
两人盘算来盘算去,要想处理好这件事,只能让朱曾彻底消失!谁来干这事?两人决定自己动手,为了保险,栗文忠又带了自己的儿子帮忙。
转天,朱曾又来敲范炳俊的门。范炳俊假意无可奈何,就将朱曾领进家门,并随手关了家门。就在这时,栗文忠父子跳了出来,扑向朱曾。谁知这朱曾来之时,早有了准备,迅速从怀里抽出一把杀猪刀,朝着栗文忠儿子的肚子就是一刀。那小子惨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栗文忠看着自己儿子受伤,不知如何是好,没曾想朱曾已冲了过来,朝他也来了一刀。范炳俊一看不妙,疾步向院门跑去,怎奈刚才关紧了门,这会儿又慌又忙,没等打开,背后已着了朱曾一刀。
前院大乱,杨范氏已从后院跑了过来,看见自己父亲倒在血泊之中,边冲着朱曾大喊:“你疯啦!”那朱曾早已杀红了眼,闻言拿着刀便走了过来。杨范氏并不躲闪。朱曾靠近杨范氏,忽然朝天怒吼了一声,丢了杀猪刀,开了院门,扬长而去。
朱曾到衙门自首,这位李大人这才如梦初醒,知道冤枉了杨世林,李大人痛下杀手,将卫龙等一干衙门之人,一律问罪!
这正是:
良善之人莫要欺,
老天从未饶过谁。
见财忘义真小人,
害人害己后悔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