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三 | 亦秋亦悟

                  亦秋亦悟

今年的秋天早已降临，但秋的感觉好像还没有到来。南方的秋天，总比北方要晚来一个来月。到了九月底，还是那么酷热难挡。实在难挨的时候，就约起一伙人走向山野，让山野的风吹吹，以散去心头的久郁的苦闷。

秋天的山是淡雅的，树色褪去了浓密，树叶变得淡黄，山色也由绿黑成了淡白色。 “咦，山菊都开了！”朱君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叫了起来。是的，这片山色都开满了山菊，黄黄的一片，但这黄是淡淡的，还未浓烈。

山下是一条溪流，流水潺潺，又清澈见底。久居城里的我们，见到这绿水都醉了，马上脱鞋丢袜，争向翠流中探试。水是凉凉的，给人以恰到好处的感觉。嘻笑声，融进了流水中。在水流的浪花里，大家拨弄着两脚，脚逆水前划，水花扬过脚面。

山色除了远处有几株红枫略显红色外，一例地淡黄色。虽然未至深秋，有的已经凋零。扰人的蝉也在树上不肯休息，叫得让人心烦，我欲以石击蝉。许君倒有闲情逸致，不肯让我赶蝉，说这是人间最美的音乐。他说蝉久居地下几年，有的十几年终于熬成了婆，不让他唱唱，岂不冤死了它？

斜面的山脚下，有十多户人家，早些年已经下山脱贫去了，现在只剩二三户人家坚持着，居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房子大多人去楼空，斑剥的泥墙经风涉雨，白墙却色，黑瓦残缺，一副风烛残年摇摇欲坠的模样。屋前几颗柿树却是浓浓密密地，枝上爬满累累的青黄果子，似熟未熟的样子，有着浓烈的秋的味道。风送香味过溪来，顿感清香扑鼻，神清气爽。

黄君是同行中唯一的女性，前些年承包了一家药店，赚得个钵满盆满得，近年退休，落得个轻松自在，满年东奔西走的，跑遍大江南北。我们总是叫她“富姐”或“富婆”的，她也不在乎叫她什么名衔，反正大家聚一起，就是乐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倒也结成了一片好人缘。

烤羊肉的味道渐浓起来了。硕大的一只羊开膛破肚后，丢掉五脏六腑，只留一个外壳，放在一个滚动着的铁架上，下面是红红的木炭火。拉着风箱，蓝蓝的火舔着转动的羊肉，发出“嗤嗤”的声响。油被烤了出来，一滴，一滴，慢慢地往下滴，碰着蓝火又是“嗤”的一声烧着了，便化作一束青烟袅袅地升到空气中。

围着桌子，倒满美酒，摆上佳肴，烤羊肉味已弥漫了整个山岙。你扯上一块，我割来一片。在空旷的山野中，美酒的碰杯声，激昂的划拳声，醉人的欢笑声，淙淙的流水声，似乎阳光也充满了浓浓烈烈的欢乐味道。

山醉了，水醉了，风也醉了……树儿，草儿，花儿都探出头来，倾听着似痴如醉的曼妙声音。

夕阳余辉透过树林，从树叶的罅隙里洒下阳光，似碎银在地中摇曳。红光满面，酒足饭饱，或仰天长啸，或鼓腹而歌，无所羁绊，以乐其生。

时光是秋，人生亦秋。人生之秋，谁都奋斗过拼搏过，成熟包容和与世无争应是常态，要不争不恼，不怨不悔，保持着一颗平和之心，信奉健康第一的原则。“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这便是活得潇洒而透砌，明白且糊涂的人生。

2017年9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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