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印、临印心得（下）

“私王粟”（见图一）是一方颇有些可爱趣味的古玺，文字线条粗壮，书写性很强，呈现出很敦厚的样子。此玺刀法含蓄，使刀如笔，左右两列文字间隔宽阔，Ⅱ形构图看似毫无联系，然右上部的“私”字向左倾斜，“粟”字上部向右倒，宛若牛郎织女在江两岸遥相对望，又如一篇好的散文，形散而神不散。这方“私王粟”的临印（见图二）我选择了铜质。

图一

图二

秦私印天真烂漫、意趣横生，多归功于用篆不拘一格，刻凿时随机生发。“王广”（见图三）就是秦印中典型的这一路，从“王”字第一横起的连续七横都左高右低，可能作者后来才意识到如果这样下去，将一发不可收拾，便突然来把“广（廣）”字最后两横扳平。当然，这还不足以拨乱反正，于是又果断在印面左上角大片残边，如此，印面立刻平衡了下来，化险为夷。这亦是造险化险的典型。

图三

作者刻凿的随机性在空间分布上有着充分体现，“王”字的横画间距疏朗，凿到“广（廣）”字的下部才发现地方不够，若磨了重刻显然来不及，便被迫把线条刻细。但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索性减少了一横。少了这一横非但不影响识读，反而增添了几许奇趣。

临印“王广”（见图四）较忠实地反映了原印的风貌，可惜线条稍缺失了点儿变化且少了原印的斜势，全印略显平了。

图四

秦印“任奢”（见图五）应该是一方比较平正的半通印，经过岁月的洗礼，经受了无数次外力的碰击，内外边和文字线条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扭曲和倾斜。最有趣的是，从“任”字的上横左低右高到“奢”字末横左高右低，形成了一组放射线，由斜到斜，最终复归于平正，使整方印不呆板，不乏味。

图五

但以现代篆刻审美立场来衡量，两字占地均等，篆法舒展停匀，印的节奏有些平缓了，少了些视觉冲击力。“任奢”临印（见图六）为了打破这种格局，令笔画少的字占地多些，较繁的字占地反而少些。“任”字的“人字旁”拉宽，把“壬”向右挤；“奢”字收紧，留出左右大块红地，恰与“任”的左边大块红地遥相呼应，与“奢”字密集的中宫产生强烈对比。此外，临印的线条增加了粗细变化，如此，似比原印更为夺目。

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