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闰：童年已逝吾心依旧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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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作文课。

当我在黑板上写下“童年金梦”四个字时，我心中一阵莫名的惆怅。我努力地回想：我童年的梦是什么？

对于70后的人而言，如果说童年有梦的话，不外乎当科学家，发明家，医生，教师之类。因为父亲是老师，我的梦当然就是长大后当老师了。

随着课程的深入，童年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记起了一年级时，下雪天的早晨，我在家一边写“珍”一边哭的情景。那时上学，一天去三次：早晨，上午，下午。下雪天时，只用上午上学。（那是的雪比较大，大约会持续一个星期。）由于父亲教书的学校不在本村（那时叫大队），星期日至星期五，父亲吃住都在学校，（那时，上学时间是星期一至星期六上午。）所以对我的学习，平时也没有机会辅导。但只要父亲在家，就会对我所学的内容进行检查。父亲在家的那一天早晨，父亲给我报听写。《大熊猫》一课，有“珍贵”一词。“珍”这个字，我的笔顺写的不对：把右边“人”下面的三竖撇，写成了三横撇。因为这三撇，父亲要求我把“珍”写一页！我那时才一年级呀！那时我还不满6岁！在下雪天的早晨，写一个“珍”字，居然要写一页！别的小朋友说不定还在被窝里呢！我自然是极不情愿，但父命难违啊！写着写着，眼泪就出来了，心里一方面埋怨父亲太狠，一方面也在责怪自己：为什么写字之前不把字看清楚呢？从那以后，我对自己写字要求更严了。今天我能写一手好字（硬笔），真得感谢父亲！

记起了还是在一年级时，因为我的“贪吃”，被母亲狠狠地打过两次。在上世纪70年代末，物质匮乏，几乎没有什么零食。一次邻居家来了客人，给他们家带来了几个又大又红的西红柿。在这之前，我应该是没有见过西红柿的。我站在他们家的门外看着，心里想，那东西那么好看，也一定很好吃吧。再看看邻居家的哥哥吃得津津有味，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妈妈干活回来恰巧看见我，看见我这副馋样子，很是生气，把我拉回家，并狠狠地打了一顿。第二天，我的小爹因为什么事上街，顺便把我也带上了。问我想买什么东西吃，我指着西红柿，说“就买它，买两个”。我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我连半个西红柿我都没有吃完！一点都不好吃！为了这个东西，还被妈妈打了一顿，真不值得，真冤枉啊！另外一件事，的确该打。那是因为我用买生字本的5分钱买了10颗糖。这两件事给我造成的影响是：我对颗粒状的糖果过敏,我拒绝吃与西红柿有关的任何食物.

母亲虽没有读过什么书,也不认识几个字,但对我兄妹俩在做人方面的教育还是很正能量的;虽然她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她用她的一言一行在潜移默化地教育我们：要做一个正直，善良，诚实，勇敢并有担当的人。或许,母亲认为,贪吃或羡慕别人有吃的而流露出的那副馋相不是一件小事吧,为了让我长点记性,让我受点皮肉之苦可能比讲道理更现实些吧，或许，母亲也讲不出什么道理，在她看来，这类的事情就该打。现在与妈妈闲聊这两次打我的事,母亲早就不记得了。她说：“还有这回事？不记得了。我冒打过你吧，你小时候几好哭，不打也哭，哪还要打呀？”我笑着告诉她，您就只打我这两回。妈妈孩子般地笑了。其实在上世纪80年代,哪有什么零食可吃哟,更没有贪吃的可能性。虽然妈妈早已忘记了打我的这两件事，但我没有，我记住了当时的痛，同时也记住了妈妈的良苦用心。向母亲致敬！

记起了小学二年级时，父亲带我和哥哥去四祖。这也是父亲一生中唯一带我出去的游玩。我和哥哥上小学时，父亲总是要求我与哥哥在寒暑假期间每天背诵一首唐诗，当时背到柳宗元的《破额山》时，父亲说以后带你们到破额山那儿看看，听到此话，我与哥哥背诗的劲头更足了，因为背诗可以到外面玩，自然是极好的。趁星期天休息时，邀上同村的几个老师一起同行。当时，是否有"四祖"这个称呼，我不记得了。可惜，这首诗我现在只记得第一句"破额山前碧玉流"，我记住了破额山，记住了桥下面的碧玉流，其余的几句早已忘却。我还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们把父亲的自行车(28式的上海永久牌) 骑去了，那时我才刚学会骑车，那时我的身高不及车的坐垫那儿，右脚是从三角架下面伸进去踩右踏板的。现在想起来，那样骑车的姿态好难看，在那时，会骑自行车，可威风了!

从那以后，哥哥就专门在《唐诗300首》中找带有地名的诗，叫我和他一起背。当我们学背《望庐山瀑布》时，父亲说暑假带我们去庐山看瀑布。但那时暑假忙着双抢，双抢忙完后，父亲他们的集训也差不多开始了（集训一般10天左右），集训结束了，新学期开学的日子也到了。去庐山，终究没有如愿。直到现在，我仍然还是没有去过庐山，尽管庐山离黄梅这么近，这么近。

2016年12月，我与友人一起去爬四祖，我心中无限感慨，如果父亲好好的，或许我会再陪他去四祖，再次享受他对我如山的父爱。在以后的日子里，我还会再去四祖，但没有父亲的陪伴，没有父亲的叮咛，心中有隐隐的失落感。或许，今年暑假或者以后的某个时间，我会去庐山看看，去看看庐山瀑布······

记起了上三年级时，刚学写作文，杨老师表扬了我。小学阶段，总受到表扬，唯有作文课上的表扬，让我铭记一生。具体写的是什么作文已不记得了。只记得我在作文里，我写了有这么一句“红旗徐徐上升”（我猜，可能是写重大节日时升旗的场面）。杨老师在班上把我的作文念出来了，（那时是用黄梅话教学）并分析说，作文中的“徐徐”这个词用的好极了！我也不记得我是从哪里学到的“徐徐”并运用到文章中的，可能是从父亲为我订的《小学生作文选》中学来的吧。从此，每次作文，我都会绞尽脑汁想一个认为可以得到表扬的词语或一句话。那时候，别的小朋友害怕的甚至讨厌的作文课成了我最喜欢的课，甚至上作文课成了我期待的课程。表扬我作文写的好这件事，杨老师可能也忘记了。那时，我不满8岁。那时候，因为老师的一句表扬，这句表扬的话，却在我的心里播下了以后当作家，语文家（当时的说法）的种子。尽管这种子终究还是没有生根，发芽，长叶，开花，结果，但从此我爱上了阅读与写作。不为发表，我手写我心，也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记忆，有时可能也是一种痛。谢谢杨老师！

记起了上四年级时，父亲帮我请假，特地回家接我，带我去看立体电影！那是正常的上学时间，父亲学校（公办学校）组织学生看电影，而且是立体电影，父亲把我接去了。一路上，我不停地问父亲，立体电影是么样的电影呢？父亲说：“要戴上电影院发的眼镜看，那画面就在你眼前动······”妈呀，这是什么呢？太不可思议了！太神奇了！在这之前，我只看过露天电影。那一天，我居然到电影院里看电影，居然还是立体电影！那天看的什么内容的电影，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然而，我清楚地记得，我在座位上，我的手牢牢地扶住眼镜，生怕画面上的人一伸手把眼镜抢去了。还记得，在看电影的过程中，我偷偷地把眼镜摘下来，以为这样，画面上的人就在屏幕上，不会在眼前了。现在想想，也真是好笑。回校后，同学们团团把我围住，问立体电影啥样子的？我手舞足蹈地向他们讲述。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屏息凝神地听着，我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讲完后，一个同学若有所思地说：“不晓得我们学校么时看立体电影？”我肯定地告诉他：“我们学校不可能看的到，要到电影院看才行呐。”听我这样说，那个同学失望了，其他的同学也跟着失望了。

父亲，感谢您，是您，让我知道了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