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黑战记》再次出海日本，能为中国动画争一口气吗？

作者丨赵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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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上映的国产动画电影《罗小黑战记》近期放出日语版预告片，宣布将于2020年11月7日全日本公映。此次日语版由索尼音乐娱乐旗下的ANIPLEX制作，配音阵容豪华，包括花泽香菜、宫野真守、樱井孝宏等知名声优。

2019年9月20日，《罗小黑战记》在日本东京有过小范围上映，上映时间仅有两周，并且是中文字幕版。它获得了日本动画界很多专业人士的赞誉，例如《钢之炼金术师》入江泰浩、《灵能百分百》作画监督&人设龟田祥伦、《AKIRA》原画井上俊之等。入江泰浩表示全篇都给人一种在看日本原画大师松本宪生作画的感觉，他还亲自绘制了一张罗小黑，并号召扩大放映规模。可惜的是，并未在大众层面引起广泛讨论。

在《罗小黑》之前，2015年在国内引起巨大反响的《大圣归来》也曾在宫崎骏长子宫崎吾郎的指导下推出日语版，于2018年1月13日在日本上映，宫崎吾郎甚至还亲自为原创主题曲作词。但《大圣归来》表现不佳，上映一周后票房仅超过1000万日元（约600万人民币）。

在过去几年，许多较为优秀的国产动画，都会以各种方式出海，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上映前媒体争相报道，可真正上映之后，便无人问津。

在海外屡屡受挫的中国动画，能靠《罗小黑》扳回一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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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顺利的出海之旅

目前国内出海动画的主力军，其实是低龄向作品。他们在非洲、东南亚、中东等发展中国家和地区拥有较高的影响力，华强方特出品的《熊出没》甚至成为了非洲最流行的动画片之一。非洲第二大数字电视运营商、四达时代集团副总裁郭子琪曾介绍，非洲现在有12亿人口，其中15岁以下的孩子占了41%，因此对于动画内容非常渴求。

但对于全年龄向动画作品来说，这些地方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由于整体购买力较弱，投入更多成本的高质量动画很难收回成本，只能更多地把目光放在成熟的日本、欧美市场。

据不完全统计，从2015年起，先后已有超过40部国产动画登陆日本，这些作品以TV动画为主，既有IP改编作品，比如《雏蜂》，也有原创项目，比如《凹凸世界》。

《雏蜂》

国产动画登陆日本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15年，《雏蜂》日语版通过Youtube等视频网站向日本公开。第二阶段开始于2016年，《从前有座灵剑山》借助制作委员会中的日本公司，得以进入日本电视渠道。

从产品形态而言，《雏蜂》和《从前有座灵剑山》属于中日合制的动画，即在制作之初便已设定中日配音两个版本。直到《灵契》《妖狐小红娘》等作品登陆日本，才算是纯中国动画出海。

这些动画选择的播放平台大多是日本TOKYO MX电视台，它是一家只辐射东京都地区，以动画放送见长的独立电视台。选择这家电视台的原因，一方面是TOKYO MX的审片标准不低，如果被选中是对作品质量的认可。另一方面，是价格相对低廉。但要承担的后果是，很难获得足够量级的曝光。

动漫作品的商业成功往往建立在足够的曝光度上。在电视渠道占优势的日本，动画曝光度往往与播出电视台的数量与影响力有很大关系。有曝光度后，才可能依靠广泛的观众基础，再去谋求DVD、游戏、衍生品开发的可能。

目前日本上映的国产动画，几乎没有一部曝光度可以满足变现需求。《大圣归来》在日本全国约120个影院上映，已经创下了中国动画电影在日本上映的新纪录。

在北美市场，中国动画也面临类似的问题。出海北美，以动画电影为主。《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哪吒》都曾登陆北美市场，但每一部都没能复制国内的票房成绩。比如《哪吒》北美票房为350万美元，在国外评分网站烂番茄上，仅有17条专业评论。

除了作品本身质量的问题，发行也是很大的影响因素。目前国产电影在北美的发行，主要依靠三家发行商，分别是WELL GO USA、索尼经典以及华狮。但以这三家的资历和实力很难媲美大的发行商，这导致引进作品上映规模很小。

唯一被大发行商青睐的是王家卫的《一代宗师》，在发行商韦恩斯坦的帮助下，它开画馆数高达804，这也促使它最终拿到了600多万美元的票房，成为近十年来的国产票房冠军。其获得认可主要原因，还是它作为功夫片的类型加持，这种对中国电影的刻板印象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

流媒体平台曾被视作是更好的选择，仅2018年，就有4部国产动画电影被Netflix买下播放权，分别是《大鱼海棠》《肆式青春》《妈妈咪鸭》《未来机器城》。其中《未来机器城》海外发行权更是卖出3000万美金的高价，但这部作品最终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反响平平。

反而是国内存在感较低的漫画行业在海外成绩更好。比如《镖人》在日本发行单行本并一度登顶销量第一，《一人之下》漫画登陆日本JUMP+连载、同时登陆韩国漫画APP kakao后登顶排行榜榜首等等，可漫画IP往往需要在改编成动画或电影等形式时，才能真正地释放价值，现在的漫画出海，更像是工作室为了谋求生存的个人行为，没能给整个行业带来足够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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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罗小黑》能打动日本观众吗

目前大部分国产动画出海，主要是花钱赚个名声。

根据钛媒体的报道，《狐妖小红娘》日版动画24集在Tokyo MX的花销，大约为1200万日元左右，约合人民币70余万，不包括代理费。不过作品在日本上映还需要重新配音，这个过程还要做音效，校对口型，工作繁复。再加上距离首季播出已经存在两年的时间差，为了应对当季新番的正面竞争，日版《狐妖小红娘》还精修了许多镜头，专程制作了新版OP和ED，这些都折算在成本之内。

但以《狐妖小红娘》在日本的成绩，很难收回这些成本，而这已经是国内最顶级的作品。

和过去《铁扇公主》《大闹天宫》等作品给世界带来的震撼不同，因种种原因发展落后于日美的国产动画行业，至今还未形成自身独特的风格，“中国制造”从讲故事的能力、叙事的方法以及整体的质量表现上，与日本、欧美等国家和地区尚有很大差距。

动画作为文化产品，面向海外消费者时，翻译和文化隔阂是无法规避的问题。中国元素在出海时反而变成了双刃剑，如果没有明显的中国元素，很难吸引到成熟市场口味刁钻的观众，可一旦“要素过多”，又会提高观众的理解门槛。没有配音只有字幕更增加了非华语观众——尤其是儿童观众的理解难度。

所以，如何抓住海外受众与中国受众的共性，在讲好故事、保证品质的基础上加入中国文化元素，是摆在创作者们面前的一个难题。

从这个角度来看，《罗小黑》反而有一定希望可以逆袭。此次担任日语版《罗小黑战记》制作人的中山信宏在采访中提到，《罗小黑》虽是中国的作品，不过无论哪个国家的人都能欣赏，故事纯粹有趣，动作场景精巧地融入故事中，虽简单但包含了本质的信息，能看到这部作品是难得的体验。

《罗小黑》的配音导演叮当曾在采访中提到，《罗小黑》在角色的台词、动作、背景的色彩、构思、声音等等，充满了风格化的小设计，从这部作品中可以感受到很多足以被称为“匠心独运”的东西。剧集细节精巧，彩蛋铺天盖地，不留无意义的画面，细看、慢看、回看都有新的惊喜。同时也抹除了一切侵略性，不自鸣，不傲人，温和而柔软。

这种柔软曾导致《罗小黑》没能像《哪吒》一样，靠一句带着强烈情绪的“我命由我不由天”穿透各个圈层，但这份柔软或许能打动更成熟的日本观众，在某种程度上，《罗小黑》所呈现的整体氛围，和宫崎骏、细田守这些日本导演的作品都有些相似。

《罗小黑》8年磨一剑的成长经历，或许也能成为中国动画出海的启示。

参与《罗小黑》电影制作的人，此前几乎没有人参与过动画电影的制作，包括给《罗小黑》配音的北斗企鹅工作室，以及制作音乐的幻想动漫音乐，都是伴随着《罗小黑》一点点成长，成为行业中坚力量的。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看，《罗小黑》这部作品，是中国动画发展的一个缩影。它从3000块一集的低成本短片出发，一步步成长为长篇电影，是一份见证了人才存在的意义和成长的答卷。

如果《罗小黑》真的可以在日本取得好的成绩，会是对国内的从业者一剂强心剂，让他们更加确信只要踏实地做事，这个行业就会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