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鹄游子返京，胡小鸿神兽归笼，老爸的“目送”缠绵不舍，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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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子宏生命日记（1428）
（一）
深夜，我正在迷迷糊糊地睡着，被客厅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睁眼瞧，客厅里亮晃晃的，妻子在收拾着什么。
看看手机，是凌晨两点半。本来，我把手机闹钟定到了四点半，没有想到这么早，妻子就醒了。
不管妻子了，我翻个身，继续睡觉。睡得正香时，手机铃声响了，我打个激灵，赶紧起床穿衣，去楼下送一下胡小鸿。
8月31日，衡水中学实验学校初三年级开学，妻子和胡小鸿一起，乘坐同学家的车奔赴学校。两家相约清晨5点钟在街口会合。我下到五楼，只见妻子和小姨子正忙不迭地收拾。妻子先是找袜子，然后找校服，还嫌弃口罩太厚。
我赶紧告诉她，六楼有薄口罩。我又爬上六楼，把一盒薄口罩取下来。妻子又觉得小子的校服太小了，张罗着孩子换校服。
每次胡小鸿返校，我们家就是一阵忙碌，其实，这透出了妻子的生活经验不足。我出门前，都是拉个单子，写好随身携带的用品。出发前十分钟，就能收拾好。
妻子不一样，每次送孩子，无论怎么收拾，都是忙碌到最后一刻。此次孩子返校，家里的忙碌状依旧。
我叹口气，拉过来胡小鸿，让妻妹给我们拍照，留一个纪念。小子新学期开始了，我想制造一些仪式感。
拍了照后，我望着忙碌着的妻子，对小子说，胡小鸿，加油啊，爸爸上楼了。接着，我上楼，继续睡觉。躺着床上，我依然能隐约听到楼下的嘈杂声，五点左右，妻子和妻妹搬着胡小鸿的物品，下楼，乘车去。
我继续昏昏沉沉地睡去，有一种轻松后的疲惫感。暑假终于结束了，家里也逐渐安静了。这个暑假，儿子从7月11日到开学，不是在家里，就是在辅导班里，一直在学啊学，没有轻松过半天。
如今，胡小鸿开学了，神兽归笼。我不用再牵挂孩子了，少了一点心理负担。
这个暑假，小子一直在默默地学啊学。他的学习成绩不突出，但是，我眼帘下，孩子一直在扎进作业堆里。衡水系中学的老师要求很严，作业量也不小，50天时间，若非有辅导班要参加，孩子几乎没有下过楼。
从这个暑假开始，小子的身高完全超过我。从今以后，我与小子面对面说话，会逐渐地仰视他。小子也长胖了，虽然这个暑假被我定为无肉食假期，但他的体重继续增加，成了一个小胖墩。
每次晚上回到家，我就见到小子伏案做题。此时，我会轻轻地从小子的身后抱抱他，轻声聊几句。我能感觉到小子身体的硕壮，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孩子在健壮成长，父母在逐渐衰老。
再过十几年，父母在孩子面前，就要像个孩子，有些决定不能擅自做出，有些体力活，就需要孩子来帮忙了。俩小子长大了，我也老了，心有些累，身体有些疲惫。
（二）
昨天早晨8点钟，我终于醒来，不愿意起床，就懒洋洋地翻看着手机。在班级聊天群里，我看到妻子7：20分留言：胡小鸿已经进入校园。好几个沉重的拉杆箱和行李包，真不知道小子是怎么拎进去的。
我起床后，在微信上读到了大儿子胡小鹄的信息。小子已经买好了上海到北京的火车票，他即将结束隔离，离开上海，去北京闯荡。相应的消息，我立即上报给街道办的专门人员。
我来到了单位上班，胡小鹄又发来自己的核酸检测结果和解除隔离通知书。我照例把相关的照片发给街道办的防疫人员。
胡小鹄将于31日下午五点多，离开上海，次日10点多抵达北京。小子很会算计，乘坐普通客户返京，睡一觉就到了北京，比在上海多住一晚，要划算得多。
解除隔离后，胡小鹄开始了闯荡江湖的历程。他说，卡上还有46800元，在北京租房每月花费3400元。这意味着，一年的房租要花费40000多元。
从此，胡小鹄就要自食其力了，我不会在经济上给予任何资助了。当然，小子的生活也不会陷入困境，他做着家庭辅导，有一笔不低的收入。我这个老爸也足够大方，他给“胡说”公众号写一篇文章，就能挣到1000元稿酬。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所谓的稿酬，实际上体现出的，是我这个老爸的仁慈之心。当年，我参加工作伊始，我爹只给了我50元。30岁之前，我在花钱上一直很抠唆。如今，我不想让孩子重蹈老爸的覆辙。
胡小鹄留学英国一年，对他来说，是开阔眼界、提高自我管理能力的一年。我不懂孩子具体学到了什么，但是我设想，最最最糟糕的结果，无非是小子在北京混不下去，回到老家，举办辅导班，我给他两三套房子，他的生活肯定会殷实宽裕。
小子在伦敦留学这一年，是各方面能力全面超过老爸的过程。中国人民大学四年的国学专业确实滋润了小子的学识，而两年来的备考申请和海外留学时光，令他对社会和生活产生更深刻的认识。
疫情期间，海外学子的情感时刻情系祖国，无形中，胡小鹄在文字中渗透和凸显出强烈的家国情怀。在写作能力上，大量国学经典的阅读，令他的文笔愈发凝练和生动。不得不承认，小子在写作能力和语言表达上，已经超过了老爸。
这令我既欣喜又无奈。每一个爸爸对孩子的培养，其实都期待着他们超过自己，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那么快。此刻，我这个年长小子近30岁的老爸，只能在生活阅历和生存韧性上，还令儿子难以望其项背。
（三）
29日晚上，10点半左右，我在客厅的电脑上编辑着公众号文章。胡小鸿结束了学习，走过来对我说，爸爸，我要休息了。我向他招招手，示意小子搬过来一个凳子，让他坐到我身边。我说，小子，马上要开学了，我简单地给你谈谈心。
我转过身，面对胡小鸿。胡小鸿的脸上写满了凝重，他知道，爸爸很可能要对他来一番不留情面的批评。
我对小子说，爸爸简单谈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学习态度。我告诉小子，这些日子，你貌似一直在忙碌，在学啊学，在写作业，一坐就是半天，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用心。
前不久，小子在调研考试中，物理成绩很差，我很恼火，但是也很无奈。妻子请教来我家做过家教的物理老师，对方很不留情地说，如果你家孩子考的分数低于80分，那只能说，他在假努力。物理老师拒绝了对胡小鸿的辅导。
妻子很着急，我也很无奈。我说，我真没办法，小子没有沉迷于手机游戏，他一直伏案学习，但我们确实不知道他是不是用心。即便他不用心，耗费那么长时间，也足够有耐心了，我们还能怎么样呢？
我对胡小鸿说，孩子，眼前的成绩令我很失望，但是，我又没有理由批评你，因为我挑不出你具体的毛病，没有具体的措施让你的成绩进步。我希望你，态度要端正，要用心，不要让爸爸总是觉得你命该如此。
我跟小子谈的第二个问题是，做事必须坚持，顽强到偏执。我告诉胡小鸿，爸爸在这个暑假，一直在坚持游泳，曾经有几天下雨，爸爸找到了不去游泳馆的理由，就没有游泳。哪知道，有一次找到了理由，接下来，每天都能找到理由不去游泳。
我说，后来，爸爸坚定了信心，不管刮风还是下雨，哪怕是下刀子，也要坚持游泳锻炼。做一件事，一旦为自己的懈怠找到一个理由，接下来，你就会找到千万条懈怠的理由。小子啊，学习是个顽强坚持的过程，真正的学习，就是拼命学，除了学习，心里不装任何杂念。
我说，小子，眼下，你成了一个小胖子，这样下去，是不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没有谁会喜欢一个行动笨拙、胖嘟嘟的男生，何况，你各方面素质并不突出。怎么办？要多运动，减轻自己的体重，做一个高大又清爽的男孩子。
我谈到的第三个问题是，即便是知道自己成不了优秀的学生，也得咬牙切齿地努力。爸爸得了癌症，曾经被裹挟到绝望和痛苦的漩涡里，但是，爸爸硬是没有放弃，就这样挣扎着，不知不觉，赢得了自己难以预料到的奇迹。
我告诉小子，爸爸说了多次，只要不是生死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无论今后遇到什么，都要坚持认真地努力，而不是被别人视为假努力。
末了，我对胡小鸿说，坚持努力，才不至于输得太惨。即便是输得惨，也要让爸爸意识到，你可能输在天资上，而不是输在态度上。
我跟小子聊这样的话题时，小子总是认真地凝视着我，双眼几乎要滴泪。我与小子聊了10分钟，就让小子下楼休息，继续编辑自己的文章。不知不觉，我有一种无奈到泪奔的感觉，但是，我不能对自己、对未来、对孩子的成长失去信心。
人生漫长，永不能绝望。生命中的打拼，不是一时一地，而是漫长的几十年。希望胡小鸿能够秉承爸爸的坚韧和自律，未来成长得顺利些。
（四）
昨天一整天，送走胡小鸿之后，我有一种冲动，就是想在德州或者济南火车站，踏上胡小鹄乘坐的火车，陪他到北京南站。小子从去年离开家，到现在，已经400天了，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当然想念他了。
可是，胡小鹄的火车抵达德州，正是凌晨六点多，而我又不能适时抵达德州，如果去济南，路途更远。如果去北京南站，见小子一面，说不了几句话，依然是各忙各的。无奈，我只能一声叹息，希望着小子早日回家。
暑假里，我早早地给胡小鹄买了四瓶知了猴。我设想，如果小子回家，他最喜欢吃油炸知了猴。实际上，知了猴被胡小鸿和表弟吃掉了。我买知了猴，在潜意识里，是表达对胡小鹄的想念而已。
也许，我的俩儿子理解不透爸爸对他们的牵挂和关心，等他们成家立业，为人父，人到中年后，才能体味到，此刻我胸怀里充盈满了的舐犊之情。
胡小鹄的生母去世前留下遗言，希望我带着孩子能够考上最好的大学。从2004年到2014年，10年时间，我放弃了自己的仕途，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挣钱和陪伴小子学习上，可谓殚精竭虑，任劳任怨。还好，小子总算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此番又顺利地结束了伦敦留学生活，我可以告慰亡妻的在天之灵了。
我得了癌症后，一直默默地坚持写作。在精神上，我试图减轻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填补自己的精神世界；在经济上，我也在力争多一些收入，给孩子留下一些存款，免得我再次发病后，落个倾家荡产、人财两空的结局。
我非常迫切地希望孩子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顺利地成家立业，最好拥有一个北京户口。可是，胡小鹄的命运究竟如何，我是无法帮忙，只能默默地为孩子创造些经济条件。
我告诉小子，从今天起，我断了你的给养，希望你能自强自立。但是，你拥有两个坚强的精神支柱，一个是自己的拼搏精神和追求卓越的衡中精神，另一个是老爸能源源不断地给你提高经济上的支持。即便是最落魄的关头，有爸爸在，你就有一份助推力。
我罹患癌症后，迄今已经4年了。我能看到俩小子都超过我的身高，看到胡小鸿成为我们家最高的人，看到胡小鹄在首都做一个北漂族，这已经是奇迹了。在人生身处厄运之际，我能目送到孩子走得这么快，这么远，已经心满意足了。
龙应台说，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
如今，我家俩儿子一个游子返京，一个神兽归笼，胡家再次上演一场“目送”。身为父亲，我能做到的，就是为孩子提供向上攀登的台阶，让他们踏在我的肩膀上向上攀登。我这个父亲，心甘情愿地，默默地，支撑着他们的世界，看着他们在成长的道路上，跨步向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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