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出我心202：回首之青山记忆

2021年第209期

2000年寒假过后，在中学实习了一个月，初步体验上课等教学环节，然后回到学校，6月毕业，8月底被乡教委分配到曹山完小，开始了初为人师的岁月。

曹山与我的故乡孔池相距不太远，要去曹山需要从孔池下西峪，过东峪，到台头，上南坡，然后到秋树腰，再上到山顶往下走，才能到达曹山小学，当时连个摩托车也没有，如果骑自行车，又多半是上坡路，所以只好选择了步行，从孔池的西南教爬山，经过田野，松林到达山顶，然后下坡就可以到达。

依稀记得是2000年的8月26日，曹山村派了一辆车来孔池，把我和我的行李接到曹山完小，初到这里，第一印象就是破旧的庙院周围都是青山，学校的房子很陈旧，学校大门对面是舞台，教室分别在舞台两侧，大院的地面凹凸不平，是用石板铺就的。

来到学校西北角的四年级教室，有个过山门，进去就是宿舍兼办公室。房间有一个窗户，窗户旁放着一张桌子，旁边是一口木箱，再过来是两张床，一大一小，听说是还有一个本村的老师，基本不住，但课间休息也要用，我选择了木箱旁边的小床，房间的另一头是一个火炉和一张旧课桌，用来摆放一些洗漱用品之类的东西，抬头看屋顶，是用旧报纸做的“天花板”，门口这里还有几张掉下来一个角迎风摇曳，房子有点低，光线有点暗，从窗口望出去还是那满眼的青山。记得我妈曾来过学校一次，看到我住的宿舍，她偷偷落泪，心疼不已。

走出宿舍，教室里放着十几张双人木桌，一张有点摇晃的讲台，旁边又是一个供冬天取暖的火炉，讲台背后是一个有些发灰的黑板，教室的门窗都明显的旧了，开关的时候一路欢歌，吱吱呀呀叫个不停。

初为人师就这么开始了吗？条件的艰苦倒还无所谓，关键我们刚毕业，没有入编制，因此也没工资，还得交生活费，好像一个借读生一样，没办法，虽然理想和现实差距有点大，就这么开始吧。

当学生们来了，一切才像那么回事了。

他们是来自曹山和寺沟的孩子们，带着山村孩子特有的纯朴，他们偷偷看着我笑，我也看着他们笑，彼此由于陌生都有点不好意思，当他们叫我老师的时候，我就更不好意思了，我心里想我还是个刚跨出校门的孩子，怎么能配得上别人这样称呼呢？真的很不习惯……

这有点像有小孩突然叫你叔叔、阿姨那种诧异感，我怎么突然之间在别人眼中就成大人了呢？我真有点像张艺谋拍摄的电影《一个都不能少》里面魏敏芝扮演的小老师一样惶恐不安。

然后，一切就这么开始了。向学校其他老师学着写教案、上课、尽快熟悉实战中的业务，课余时间就和学生们泡在一起，听他们讲他们的趣事，我也给他们讲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初为人师由于不知教学质量考核的深浅，因此也没什么太大压力，只能摸索着来……

在有空堂的时候，就和孩子们来到学校外面的小山上、打麦场上，上体育课，玩游戏，孩子们开心的笑声在青山之间荡漾着。

没事的时候，去本村家长家里坐坐，聊聊天，蹭点饭，放学的时候送附近庄的孩子回家，也顺便到家里转转，陈家庄，三岔口等……有时候周末放假，还会带上速写本去寺沟的学生家里转转，走一段坐下来歇歇，拿出速写本胡乱画点所见的景物……

20年前的乡村是热闹的，即使算是偏僻的村庄也是烟火味十足，我在读四年级的时候曾冒险来过寺沟村一次，如今重走旧路已经没有小时候那种感觉，反而是优哉游哉就走到了，寺沟村青山绿水，鸟语花香的感觉依然没变，村里的房子坐落在山坡上，沿着小路上上下下，很有些曲径通幽的味道。不仅村里是热闹的，村民也是热情纯朴的，面对家长的款待，自己还是很拘谨，毕竟他们口中的老师我感觉有点承受不起，还得好好学习，努力把孩子们教好才行……

在没事的时候，学会了抽烟，当时也只能买1.5元的软盒丝绸之路来打发时间。如今这个“爱好”以最强的毅力坚持至今，是在惭愧，现在每盒已经10元以上，唉，让我不禁想起故事的前传：

在师范快毕业的时候，我都对抽烟没兴趣，宿舍里的同学有抽烟的也只能在小卖部零买，也就是几根几根买，不能一盒一盒买，他们为了不让人窃取自己的，就把烟藏在我这个不抽烟的床上、被子里，褥子下……面对这送上门的东西，我偶尔也品尝一支两支，但可有可无，倒是那藏烟的人很纳闷，有时候还会和我抱怨：谁这么牛，藏到你这里也不安全……我心里窃喜，却没有道破天机。

许多事情已经淡忘了……努力回想还有几多浪花闪现。

2000年的冬天快到了，教室、学生宿舍、老师宿舍要生火取暖，校长让我给抹(ma)火,我有点诧异，根本没干过这样的事，但身份变了，又没办法，只好找人问，看别人怎么做。然后自己去弄点黄土，倒上水和成泥，往炉膛里沫，以防生活的时候漏气。这一次，我真意识到自己在旁人眼里已经是大人了，不能矫情。教室、我家、男女宿舍四个火炉都需要保证正常燃烧，所以孩子们要砸煤炭，和煤泥，以保证上课和休息的时候暖和，可一旦放假，可就惨了，还得重新烧火，当时就是这样的条件，现在都有暖气了，现在的学生哪能理解当时学生的辛苦啊……学生宿舍是大通铺，晚上难免有老鼠出来觅食，惊扰好梦，为了驱赶老鼠，也曾战斗了好几次。

2021年是，2001年是建党80周年。我记得2001年的六一儿童节也过的很隆重，全乡各村的学校还在街上举行盛大游行，在台头完小的院里举行盛大的汇报演出，这个场景还有保存的录像呢，是台头郭学兵用松下M3500摄像机拍摄的，2006年成为我的第一台摄像机……

为了庆祝建党80周年，2001年各村各部门都排练大合唱，当时也没有电脑，没有MP3伴奏，全部用的是铜管乐器，很多村都是投资新买的，那段时间到处能听见雄壮的乐曲声和昂扬的红歌声……

我因为毕业前夕喜欢上打架子鼓，在乐器店都买了鼓棒和一本10元钱的打鼓教程，于是平时就在宿舍里用被子和枕头摆成架子鼓的样子按书本练习，也被传播成一则趣闻。后来没想到这个盛会让我终于可以见到真鼓了，而且可以参与到伴奏乐队中，给曹山村、乡教委、的乐队打鼓。

（当时没有真鼓，就到墙上画一个鼓，还有鼓模特……）

啊！……那段时间忽然梦想成真，幸福的像花儿一样，排练虽然也累，但精神是无比愉悦的……这个爱好也被保留至今，虽然现场乐队伴奏已经被淘汰，但打鼓的乐趣还是值得品尝……

2001年的暑假，由于中学新进的初一学生人数创历史最高纪录，一下需要收八个班（以前大多是四个班），因此，中学新建了四层单面教学楼，也需要增加老师，于是我被调回中学，在孩子们过暑假的时候，我就收拾了行李，悄悄离开了那所青山怀抱的校园，一年初为人师的岁月也宣告结束。

可惜，临走也没和孩子们合个影，上面的插图是他们五年级毕业的照片，这个遗憾后来在他们初中毕业的时候才弥补起来。

2021年的暑假，在网上看到了李镇西老师的书《我的从教之路》，还有魏书生老师的《我这样当老师》，书里的内容讲述了他们的从教历程，不禁让我回首自己的从教之路，当然不可相提并论，但的确触发了我打开回忆闸门的想法。20年已过去，曾经的从教生涯缺乏记录，以至于感觉空空……

恍惚之间，还剩下20年就到了退休的时候了，上一个20年感觉混沌一片，如今只能使劲调动头脑里的印象，那下一个20年呢？不能在这样混沌了吧，观今宜鉴古，趁着剩余的时间，回首过去的20年的从教之路，看看有没有可供吸收的营养吧？

2021.8.15下午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