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峰探案系列——第二十部 完美谋杀 三十七 f
是呀，是谁骗了自己？
是谁让自己再也不会做书法家的梦了？
而时光啊——
他再也不能重回的好时光啊——！
假如是二十年前，他能明白这些，那就算不想什么书法家，只想着好好苦练数年，然后调到哪个大学的美术系教教书画，总不至于完全不可能吧？
但现在——？
泪水继续滚滚涌出。
不过，在这一大波的汹涌之后，那锥心的痛苦又陡然化成了盛怒。
操！
胡主任突然大骂一句，还猛抹了一把脸。
他娘的！难道抑郁症也他妈的空气传播吗？
真他娘的晦气！
不许哭了，不许他娘的再像个娘们似的哭了！
泪水果然止住了，仅仅只有一丝留存在眼窝里，映衬出平日里少见的发狠的光。
他娘的！
胡主任继续抹着脸。
别他娘的像个娘们似的只会难受，要是那个现在都不知能不能逃过眼下一劫的兔崽子都还继续打着万一投机成功的指望，你又为什么觉得没希望了？
就算再也不可能凭书法立身，难道其他方面也都彻底没希望了吗？
当然不是！
事实是世上机会还是很多的，别说自己有这么多年积累的，就是那啥都不啥的，比如姓吴的老讼棍，现在不就凭突然抱住了老江湖的大腿而飘起来了吗？——而老江湖呢？他又有什么？真是要学问没学问，要才能没才能，唯一的本事就是不怕牛皮吹破天，心黑手狠不要脸！
结果你看看人家今天过的是什么样儿的日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能过这么美的，还不仅是他们这一两个呀？！
一个三十多岁的，总是板着的，还习惯着鼻孔朝天的女人面孔，又浮现到了胡主任的眼前……
那娘们！
胡主任又不知是轻蔑还是佩服地喃喃自语道：也是不知道哪山旮旯的，而且尽管还不把底，但敢打赌之前大概是什么野教的什么徒，然后大概被扫荡，跑到这边了。
这说起来都不止是毫无根基，一无所有，而就是丧家犬了对不对？
但人家气馁了吗？
没有！
并且还不仅是没有，还变得更昂扬了，索性连徒弟都不当了，钢钢地自称就是耶稣他妹妹，还是亲的？！
呵呵，对不对？
所以人生的关键就是要自信！要不放弃希望！！要再也不这么软弱好脾气下去！！！ 不能够再这样忍受人家想怎么坑就怎么坑，想怎么利用就怎么利用的局面！！！！
是的，再也不能这么下去了，因为这样不仅是窝囊，关键甚至都可能是危险了，就好像这一次，他并没告诉人今天来警院，那为什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此显然就是“天价茶”事件的又一次重演对不对？
胡主任的牙关又一下咬紧了。
真他娘的——真是看自己就是个“肉头”吗？！所以现在就变得想怎么耍就怎么耍了？
就仿佛上一次，那个不要脸的老江湖就是那么装腔作势，跟真的似的告诉自己，什么想品自己说的“年份老茶”，而且还什么如果确实好，就会买一些——啊——呸！
实际结果是什么？是他娘的不说没有卖出一饼茶，还白受了郭小峰那厮一顿嘲讽？
并且就现在的局面看，嘲讽都不是打紧的，打紧的是没准儿还让郭小峰认为——自己和老江湖——是早已预谋好了？
这真是他娘的冤的比他娘的窦娥都冤，实际是不仅他，甚至连那个猪头老讼棍，现在他感觉当时也都不知底里。
可现在给谁说，谁都不会信吧？
胡主任的耳边又响起了那次办公室的争论。
“——我觉得还是工作认真。”忍无可忍的“大头赵”终于自顾开口了，为打断开始滔滔不绝攻击中国男人的“美女刘”：“因为认真工作的人看着就没有天天混日子那号们的婆妈闲在劲儿，所以”
“——嗳，你等下，”一直在听的老驼背突然又插话道：“你说这个，可是我记得以前你们不是说很多警察都说郭小峰是浪得虚名，是瞎吹的，而且工作也不像有些警察是真上心，总之都不服啊？”
“是，现在也一样，如果你这么直着问，这么觉得的还是多的很。”
“是吗？呵，那大头你这结论是怎么拐弯问出来的呢？”
“没有拐弯，是侧面发现的。”
“呵，那是怎么个侧面法儿呢？”
“大头赵”微微一笑，又转向他。
“胡主任，你知道雷老板吧？”
“当然。”他说，接着，心里突然一震：“他不是死了吗？煤气中毒，噢，天呐，难道这个结论也是有问题的？是谁说的，不是郭小峰吧？”
“看！”
“大头赵”立刻大笑地一指他，然后又转向老驼背。
“连胡主任都下意识地认为郭小峰的判断可信性更高。所以这就是证明，证明了郭小峰的专业又靠谱。而一个人怎么能看着就专业又靠谱呢？只有一贯长期认真的工作才能形成”
“——可胡主任是行外人呐，”老驼背又不以为然地打断道：“他其实一样会受宣传的影响对不对？”
“对、对、对，”他连忙点头，急于赶快确定这件事：“我是行外人，所以，那些警察是怎么说的？”
“反应跟你一样，胡主任，仅仅是更确凿，哈，大概是因为行内人吧？！”
“不玩笑，赵，那具体郭小峰是怎么说的？”
“什么都没说，仅仅是无意中听到这件事，因为雷老板是煤气中毒，120打的110，所以派人也派不到他这儿”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不用解释，说这件事。”
“这件事就是他赶巧听到后，然后特意去了趟现场。”
“是吗？那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真的？”他反问道，难以置信：“不，不可能，肯定还得有点什么，否则那些警察不可能这么想对不对？”
“太对了，胡主任，你果然英明，确实如此。但你知道这'有点’是什么吗？”
“什么？”
“仅仅就为他的回答有回避结论的意味儿。”
是吗？
但这——当然确实也意味着某种意味儿。
他又沉思了下，然后继续追问道。
“那这个结论现在有异吗？”
“没有，煤气中毒这点儿没有任何问题，但任佳案在这里摆着呢对不对？”
“噢——原来如此，明白了，不过——嗯，那些警察就是为任佳案的缘故没有自信了吗？”
“大头赵”一拍桌子，露出了佩服。
“啊，胡主任，你果然细心。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也特意这么追问了，结果得到的一致回答是——当然不是，还是因为是郭小峰！——哈哈，老游，你说这算不算最不掺假的证明？——哈，现实就是这样，嫉妒之人哪都有，但一到正事就验出来了，那有本事又靠谱的人，一个神色都比没准儿家伙们的嗷嗷嚎叫还有力！”
是的，一个神色都比没准儿家伙们的嗷嗷嚎叫还有力！
因为他，就是在那一瞬间，不仅想起了这姓杨小子的——完美谋杀，另一个完美犯罪者——怀疑，并且还仿佛迅速得到注释般地不再有疑了？！
胡主任的瞳孔又陡然收缩了。
所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与老慈善骗子一样，老江湖也事涉谋杀了雷老板，而说起来这也真的很可能，毕竟雷老板在他这里供奉了不少，基于现在他还不知道，但左不过麻烦的缘故，总之起了杀机，并且成功得手，非常非常成功的得手，为这件事确实是标准的意外，即使起了疑心的郭小峰，也没有多追问一句。
但疑心对于贼，有时也是很大的惊吓，因此尽管郭小峰眼下的目标是有私仇的单院长，可兔死狐悲之下的老江湖，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不给自己留后患，开始频下计谋与杀招。
当然，不幸这一次他遇见了对手，结果不仅没有如愿，反而也结下了可能更大的私仇？！
胡主任又下意识地狠狠摇了摇头。
私仇可不比公义，一旦怼起来，那下手就狠了，而且还会视对方朋友或相关圈子为全部对手。所以，老子现在可不能再那么好脾气地任你这个老江湖骗子继续利用了，否则没准下场还不如那个姓杨的兔崽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