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花牡丹“国色天香”的由来

前年秋爽时节，应晋州贤契志涛邀请，参加令郎新婚庆典，初识同席画友郭吉庄，始知其专攻牡丹，北京设馆书画。但见他花甲年华，面黎菊皱，忠厚语纳，却又激越热情。一副老农民的形象，似无艺术家的影子。时间不长，志涛便带他来家造访，说是请教，献出一幅《富贵长春》红艳牡丹图。却是牡丹灵性，出手不凡，几分敬意油然而生。前些日子来电，吉庄要出《牡丹画册》，邀我作序，拿来一本《吉庄牡丹》册页，并新创《淡泊世不争》鹅黄牡丹图，静穆清爽，生机盈然，顿觉吉庄的牡丹又有了新的境界。既要作序，需了解人品作品：人品者，吉庄出于农家，自幼随叔父濡染画坛，可谓书画两代，勤奋笔耕，以画为命；作品者，即主攻写意花鸟牡丹的成就。我非画家，如何画技，不知就里，要谈作品，亦可评赏一番，勉强为序，贻笑大方。

要说牡丹，那是中国花鸟画的主题。据说，号称“牡丹城“的洛阳，就有数千名牡丹画家。牡丹之成为“花中王”，当与唐代武则天有关。电影《秋翁遇仙记》说，武则天冬日游园，一时兴起，竟下令百花届时开放，百花畏于权势，不得不开，独牡丹没有按时开放，她便将牡丹贬到陪都洛阳，花贵遇难，幸有牡丹仙子救助，牡丹家族才落户周天子王城。自是牡丹不畏权贵的品格，备受文人赞咏。诗人刘禹锡《赏牡丹》说：“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诗中“牡丹真国色”，产生了牡丹品格的评定。李白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佛栏露花浓”，盛赞牡丹的雍容华贵。诗人李山莆更有诗句说：“数苞仙艳火中出，一片异香天上来”；李正封诗句“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又产生了“牡丹天香”的品格。宋代周敦颐著名的《爱莲说》，历数名花之优，独称牡丹“富贵者也”，牡丹又有了“富贵花”的赞誉。说牡丹的“富贵”，主指亭亭玉立和火红的鲜艳，于是“红色富贵”成为中国的“国色”，自唐代以来，牡丹就荣耀为“中国国花”。时值今日，“崇红”成为我国的文化信念。你看吧，青年男女新婚，皆着红衣红杉，说起中国革命和新中国的成立，皆说“红色记忆”。国旗标志就是“五星红旗”。

郭吉庄爱牡丹，爱的如醉如痴。先从他的名字说起，吉者，“士口”组合，寓意吉祥也，应由富贵引领而来。庄者，庄重庄严也，更有深层次的含义，就是敬重先秦哲学家庄子，庄子名庄周，他的哲学观念崇信道家的“道法自然”、“无为而治”。著名的哲学典故“庄周梦蝶”，是说“庄周是蝶，蝶是庄周”，把“自我”物化为“自然”，自然也就成为自我。这种“天人合一”的观念，应是他画牡丹，把自我化为牡丹的灵性。吉庄爱牡丹画牡丹，具有挑战自我的精神。2009年5月，只身独创洛阳“牡丹节”，参加全国入选的牡丹画家展览，其作品《舞春风》荣耀获奖。随后曾代表画家在清华美院、钓鱼台国宾馆发表获奖感言。

吉庄牡丹有独特的品格和魅力。一是构图瑰奇多姿。一个成熟的画家，首要的是构图，因为美术者，源于生活，却位于“似与不似”之间。太似不如照相，不似无以成画，此两者之间恰恰是画家创作的无限空间。其构图讲究简洁明快，清爽大方，作品主题和留白约为一比一，给人以繁茂和生机的感觉。空白处配设的蝴蝶、蜜蜂、春鸟、飞燕等，是对主体生机的呼应。其《牡丹四条屏》足见其构图功底：“何须去洛阳”、“举茶赏国色”、“四季溢天香”、“雅生增富贵”，多姿多彩，绝无雷同，确有“伟岸自如”、“千姿百态”之神奇。空白处更无多少点缀，显得随意处有严谨，严谨处讲章法，清爽豁朗，赏心悦目。

二是笔墨险峭俊逸。中国画又称“水墨画”，重在写意，以简洁的线条和浓淡相宜的墨色说事，这与西洋油画的“团块写实”，大相径庭。吉庄的牡丹重在意境，描写“雍容华贵”的牡丹花态，采用没骨画法，不用勾线；描写枝繁叶茂，钢骨枝梢，层叠繁叶，用墨险峻，惜线如金，画面呈现自然厚重和立体多姿的奇效。如竖幅《月夜紫仙》，淡淡的圆月，朦胧的紫牡丹，三束间隔，迎风摇曳，神韵悠悠。《天香国色富贵长春》则连绵画丛，突有一枝托出，此乃险峻之笔，两只长尾春鸟绕于险枝，情趣盈然。

三是善于色彩配置，异色牡丹见天然。色彩本是大自然的恩赐，阳光透过一滴水珠，便见赤、橙、黄、绿、青、蓝、紫，偏偏牡丹的色彩繁浩。大红、粉红、淡红；鹅黄、蛋青、橘橙；紫牡丹、黄牡丹、墨牡丹，数都数不清的颜色。大多牡丹画家，认定红牡丹，以大红大绿，取悦于农家观赏。吉庄观察洛阳王城牡丹园，恰恰抓住了色彩的品味。以数字和色彩命名的有：一品红、一丈青、一捧雪、一锭墨、九都紫、百丈冰等；从美人的命名的则数不胜数：贵妃醉酒、昭君出塞、嫦娥奔月、飞燕红装，等等；世人众皆爱牡丹，名目繁多，无非源于色彩和花姿。吉庄的牡丹创作，自取“万紫千红总是春”，“春光牡丹竞风流”。其斗方“墨牡丹”，取名《舞春风》，实则为黑白相间的“墨牡丹”和“白牡丹”，竟能在洛阳画展中出人头地。他最近新作《淡泊事无争》，却是画的鹅黄牡丹，清幽爽意，道出了“淡泊宁静”的作人哲理。实则取于自然，意境高远，由不得赏心叹绝。

本文作者与郭吉庄

吉庄的牡丹意境，我赞成有人作过的评论：“富贵之中不乏清丽，奢华之中雅致衬映。丰润之余风骨劲俏，稳睿之余飘逸灵动。”吉庄牡丹从洛阳初露锋芒，十余年间长足发展，已在燕赵打开了一片天地。其高超之处在于：道法自然，物化于我。我是牡丹，奉还大千。联曰：

洛阳牡丹燕赵意；

吉祥如意庄周魂。

2014年8月29日于《封龙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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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路继舜：1945年生于河北鹿泉。1970年毕业于南开大学中文系。曾任石家庄地区文化局长、石家庄地、市文联主席、石家庄社科联主席。现任石家庄市委、市政府决策委员，市委专家团副理事长；河北省作协、书协、剧协会员；燕赵十老书画社副社长。

2004年，路继舜被中国作协《文艺报》授予中国百名之一“人民艺术家”荣誉称号；2006年他被《中国人才科学研究院》授予“中华爱国十大文化领袖人才”荣誉称号。出版的书籍有：《名家楹联趣闻》《奚啸伯》《家藏故事》《封龙文概》《观三成趣》《继舜隶书千字文》，与人合著的《中华道德歌》获河北省“五个一”工程奖。电视连续剧《武神赵子龙》《歌者九零后》顾问，央视中华母亲春晚河北赛区总顾问。其隶书作品《毛泽东七律·长征》获全国书法银奖；敬挽邓小平楹联隶书作品被《中国书法家选集》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