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猫

我必须得写一写我家的猫了。

那天我从宝鸡回来，甫一进家门它就紧紧抱住我的腿使劲儿磨蹭赖皮撒娇的模样，着实打动了我心底那根柔弦。

像往常一样，它那天在我放下包裹行李后，在跟前绕着转圈儿看：这里用眼睛看看，那里用鼻子碰碰，还不时地扒拉着翻动。我当时就有点后悔：怎么没给小家伙买个小玩具回来呢？

猫的好奇心，一点儿也不比小孩儿的好奇心差。我家的猫，那个好奇心呀，简直要逗死你：你做什么它都好奇。

一般早上时候，我家的猫是要爬在书房朝南的窗口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听树枝间鸟的鸣叫，看路上匆匆忙忙的行人。当我拿起拖把拖地的时候，它就赶忙跳下来，随着我由书房到客厅，从大卧室到小卧室，跟前跟后地安坐在那里看。——大概，猫对我劳动的样子很感兴趣，眼睛随着拖把不停地转动，好像流露着欣喜的意思。

我看书的时候，它才有意思呢。先是过来在我跟前静静地蹲着看，好像在琢磨我在看什么内容。过十多分钟后就把脸凑过来到近前，拿鼻子蹭着书捣蛋，让我再无法安静看书。看到我写字，又用脸颊摁住我正在写字的笔杆儿，非要把笔摁歪斜摁倒，让我不得不停下来看着它叹气；这还没有完，它还会用前爪子拨动我放在笔记本上的笔，抖抖索索地拨动，直到把笔弄到掉地上，它才那么定定地看着你，仿佛在顽皮地抱怨：“叫你写，叫你再写。”

我家的猫也有使性子的时候。有时候我看书正在精彩部分，或者我在记笔记，要赶着要把一句话完整写完，实在不想停下来中断。那可不得了啦，它会一不做二不休地往书本上一趴，就那么把字完全遮盖住，然后眼睛故意看着别处，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我这个时候通常是很没有脾气的，只能站起来，两只手抓着它揉搓，把它高高地举到头顶上，扔起来接住，再扔起来再接住。如此三番五次地折腾，它才温顺下来，安然地跑去电视机下面的花丛间休憩。

我家的猫耍起性子来，着实很像《射雕英雄传》里面的一个人物。——当然是机灵聪明的黄蓉啦，而不是只会哭哭啼啼动不动就抹眼泪的穆念慈了。

它一般在晚饭后三十分钟时间里演习自己的“武功”。它演习武功是很有节奏的，跟我们练习乒乓球或者习武人练武功一样：先是基本功，然后是综合训练。

它练习基本功的地方是我家的窗台和客厅的博古架，都一米二三左右高。只见它略一纵身，便轻而易举地跃上去然后稳稳地定住身。那功夫，比高低杠专业运动员稳健多了。这样的上上下下反复训练，一般都是三四次，动作敏捷而准确。

综合练习时多用乒乓球来作为武器，就像黄蓉拿跟树棍儿当打狗棒使。它先是飞起一脚把乒乓球踢得飞到客厅，然后跟着几个纵深扑过去。它跳跃的动作很有意思：先是像老虎一样弓起身子，前腿收一下，后腿缩进去；然后后腿猛地伸出来发力蹬地，前腿迅捷地冲出去。待到乒乓球跟前七八十公分处，它一个急刹车，然后镇静地匍匐下来，拿眼睛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审视。那个样子啊，是在太萌了：就像九球美女潘晓婷，拿着杆子转换者角度准备击球一样：专注，传神。

选定方位后，它会一下子飞过去，稳稳地把乒乓球摁在怀里，然后抱着在地上兜几个圈子。

它这样玩的时候太开心了，你拿什么好吃的好玩地诱惑，它都会“sit down,不理识。”

演习完武艺，它会跟你玩几分钟迷藏：它故意看着你逗你，看你走近的时候，立即纵身飞奔。它奔跑的速度和样子太好看了：像娴熟的摩托车手一样，在卧室书房门口的拐弯处，会来一个漂亮的压线，侧身而进。然后呢，静等几秒钟，反身过来，探出头看你是不是跟过来。

跟它这样玩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的童心童趣依然都在。

其实妻子给它在网上买了一个玩具的：木转盘，两层，顶上是几根彩色羽毛。每层各有一个小木质圆球，可以用来拨动旋转，很好玩儿。它刚开始几天，玩得很有兴致：拿右前爪把第一层的球拨动，逆时针转动；再拿左前爪把第二层的球拨动，顺时针转动。看着两个球咕噜咕噜的转动，它就现出很乐呵的样子，尾巴兴奋地摇摆。

后来吧，它大概是玩腻歪了。把玩具拖着在客厅里走，然后把顶端上面的彩色羽毛死死地咬住，狠劲地摁倒，拖在地上。——这个时候再看它那个调皮样儿，简直就是黄岛主嘴里的“疯丫头”！

不过，它懂事的模样才最可人了。每次我开门回家，它都会蹲在门口里面等着：一开门，就是它仰着头接你回家的样子，好温馨啊。

我就留心了一下：它正在窗台上看外面，听到妻子的脚步还在二楼的时候，它就猛然收了心思，侧耳辨别一下。然后，赶忙“唰”的一下跳下窗台，急急火火地奔向门口静候。

——猫通人性，盼人回家。

（摄影：何震）

（作者简介:陈启,陕西西安户县人。文风力求散淡、干净、质朴。2008年，歌曲《因为有你，因为有我》（词曲）发表于《中国音乐报》；散文《酸汤挂面》、《一件棉袄》《吃搅团》等发表于《教师报》。诗歌《船夫之歌》《向往北方》等发表于文学陕军。散文《吃麦饭》入编《2019年中考冲刺卷陕西语文专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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