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集群的规模与效率影响
作 者：高 虹 袁志刚
简 介：
高虹，复旦大学经济学院讲师，200433；
袁志刚，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200433。
刊 期：《财贸经济》2021年第2期
产业集群是指关联产业因为知识、投入产出、需求等方面联系而产生的地理上的集中。作为各国工业化过程中的一个普遍特征，产业的集群化发展不仅是经济发展早期推动工业化的重要动力，也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政府政策和企业商务决策。有关发展中国家产业集群发展的案例研究显示，尽管产业集群在工业化初期可通过降低企业的投资门槛和交易成本促进集群发展，但随着竞争的加剧，简单数量型的增长难以持续。企业间竞次竞争导致的质量危机将危及集群的可持续发展和产业升级。尽管产业集群的重要性不可忽视，但由于长期缺乏划分产业集群的有效方法，相关研究以案例分析为主，缺乏系统性证据。
理论上，集群发展可能通过集聚效应、拥挤效应和低门槛效应对企业和产业表现产生方向不同的影响，需要实证检验。本文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次经济普查和1998-2012年全部国有及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据，从规模和效率两个角度评估了产业集群对企业和产业表现的因果性影响，并探索了集群效应在不同类型企业间的差异及其作用机制。
实证结果显示，在现阶段，我国制造业产业集群发展显著促进了企业和产业规模的扩张。平均来说，集群强度在均值基础上每单位标准差的增加，会带来企业规模大约0.72%-1.40%的扩张，以及集群内产业就业总数和企业数分别5.61%和4.61%的上升。有关产业集群效应的机制分析结果显示，集群发展通过弱化企业融资约束降低了企业生产和投资的进入门槛，从而鼓励更多低效率的中小企业进入生产，促进了城市-产业的数量型扩张。但是，由于拥挤效应和企业间的竞次竞争，集群发展并没有促进我国制造业企业生产效率的普遍提升。此外，不同规模企业从城市-产业集群发展中的获益程度存在差异。通过构造产业集群发展和企业规模的交互效应我们发现，集群发展对企业规模的促进效应主要被就业规模处于行业75分位数以上的大中型企业所获得。在生产率层面，集群发展对效率的促进作用仅作用于就业规模处于行业95分位数以上的关键大型企业，而对广大中小企业的影响均不显著。
本文的研究结果说明，我国当前制造业产业集群的发展主要处于数量扩张阶段，企业生产的质量和效率并没有得到改善。尽管产业集群在工业化初期可通过降低企业的投资门槛和交易成本实现发展，但随着竞争加剧，简单的数量型增长难以持续。企业间竞次竞争导致的质量危机不仅不利于产业升级，甚至可能导致集群消亡，其负面影响不可轻视。
本文可能的贡献主要包括以下四个方面。首先，本文提供了产业集群效应的系统性证据，克服了以往研究局限于案例分析的缺陷。本研究基于中国制造业产业系统的集群划分，考察了城市集群发展对企业、产业表现的影响，并进一步区分了集群效应在不同规模企业间的异质性，说明了产业集群效应的作用机制，丰富了相关研究。第二，从产业集群的角度，对城市产业根据联系的紧密程度进行分组，分析其影响，打破了既有文献从本地化效应或城市化效应两分角度检验集聚效应导致的过于简化的问题。第三，本文构建了城市集群发展程度的工具变量，减轻了因逆向因果或遗漏变量问题带来的估计偏误，确认了集群发展影响企业、产业表现的因果效应，为未来相关研究提供了参考。最后，本文研究可为判断我国产业集群的发展阶段，地方政府制定有针对性的产业和城市发展政策，提供科学分析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