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澧州】父爱，我人生的精神图腾 / 开普饭

两周前的周二上午，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我接到了来自父亲手机的电话：“您是刘老师的儿子吗？老人被车撞了，正在中医院就诊，赶快过来！”我撂下电话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只见父亲吊着瓶、头缠着纱布，旁边还围站着几位局促不安的老年人。我正要发火，父亲一把拽着我的手说：“我没事，就是额头碰破了皮，已经缝上了”，转头又宽慰肇事车主：“不好意思，你们几个也走吧，这点伤不碍事，我有医保。”已是83岁高龄的老人，哪能没有事？父亲是怕家人担心，怕麻烦别人。望着病床上身子虚弱的老父亲，静下心来细细品味50多年来父亲给我的爱，内心总有一种愧疚，也有一种冲动，总感觉要写点什么和朋友们分享一下我如山的父爱。值此父亲节之际，谨以此文献给我敬爱的父亲和天下所有的父亲。

我的父亲出生于1934年农历四月，家里尚有4个弟妹，父亲是长子。他先后在县二完小、县二中完成了小学和初中学业。1950年10月为响应“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号召，亦是为了减轻爷爷奶奶的家庭负担，在津市高农尚未毕业的父亲就义无反顾地投笔从戎，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当父亲参军的消息传到家里，急坏了爷爷。为了劝阻父亲从军，爷爷连夜从县城步行到常德。第二天一大早，爷爷在常德船码头见到了已经换上军装正准备登船出发的父亲。面对爷爷的含泪劝阻，父亲长跪惜别，他对爷爷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自古忠孝难两全，国家有难，热血青年理当奔赴战场尽匹夫之责。就这样，父亲把他如山的大爱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祖国。

父亲和战友们在沈阳训练了两年，于1952年10月正式开赴朝鲜前线，被分到15军警卫工兵营。面对虎视眈眈、装备精良的美军，父亲经受住了朝鲜战场上血与火的洗礼。停战谈判期间，父亲在部队的主要任务是对未上过学的战士进行扫盲教育。

1954年夏天，父亲随部队凯旋回国，驻防在河南信阳，司职军部抄写员，整理军部档案。由于家庭出身原因，父亲后来调入解放军第67速成中学当文化教员。1958年，父亲转业到湖北孝感王店中学任数学教师。1961年暑假，父亲与在大围联校工作的母亲结婚。1962年父亲调回澧县，先后在县四中（王家厂）、澧东三贤完小、民族小学、大围曾家完小、大围中学等中小学校担任数学教师。父亲忠诚党的教育事业，从教30多年先后培养了无数学生走进高等学府，后来有许多学生还走上了各级领导岗位。就这样，父亲把他如山的大爱痴心不改地奉献给了一生钟爱的教育事业。

父亲转业之前，我爷爷因病去世，生活的重担就落到了奶奶和父亲身上。当时我的满叔还不到4岁，一大家人的生活就依靠奶奶在鞭炮社工作的微薄收入和父亲的工资维系。长兄如父。父亲一边教书育人，一边还要供养几位叔叔、姑姑们上的上大学，上的上中学，直至他们走上各自的工作岗位。父亲能把几个弟妹引上路、扶上马，在当时物质匮乏的年代已是相当不易。就这样，父亲把他如山的大爱心甘情愿地奉献给了家庭。

文革后期，父亲在大围中学搞军训，后来服从领导安排担任学校的体育教师。在担任体育教师期间，他组建了红湖区中学生女子排球队。由于训练有方，球队的技术战术水平在全县中学中均属上乘，并两度夺得全县中学生女排冠军。由于体育教师一般晚上无需备课，父亲便主动担负起维护学生寝室秩序的重任，期间曾两次抓获企图在女生寝室盗窃和图谋不轨的犯罪嫌疑人，受到师生和学生家长的称道。就这样，父亲把他如山的大爱倾情倾力地奉献给了学生。

父亲有夜起的习惯，一次半夜起床去厕所途中听见学校前面的商店有呼救声，立马赶到商店门前，原来一个小偷正在行窃时惊醒了熟睡的店主王伯，年岁已高的王伯正在和持刀歹徒搏斗。父亲挺身而出赤手空拳打跑了歹徒，见王伯负伤又立马通知他的家人一起将他送往医院。因为这件事，父亲被评为全县首届见义勇为积极分子，受到了政府嘉奖。就这样，父亲把他如山的大爱无私地奉献给了社会。

父亲在工作之余也特别关心子女的教育和成长，他经常谆谆告诫我们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1980年春节前，我在县一中读高二，学校尚未放寒假，父亲借到县城开会的机会晚上去学校看我，当时我正在教室自习，父亲把每间教室挨个找寻了一遍，找到后又不忍打扰我，就静静地站在窗外凝望着我，同学发现后我才走出教室。当时外面雪花漫天飘舞，父亲见我冷飕飕的样子，立马从身上脱下毛衣罩在我的身上，又紧紧地搂着我说：“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学习，好好做人”，然后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凛冽的寒风中。我穿着带着父亲体温的毛衣完成了我的高中学业。高考失利后父亲又坚定不移地鼓励我复读，直至1982年我参加税务工作。就这样，父亲把他如山的大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子女。

我参加工作以后，每逢和父母团聚，父亲总是教导我要利用各种机会多读书。1992年9月，我通过成人高考要去湖南财经学院脱产学习2年，当时女儿仅2岁多，爱人上班又是“三班倒”，父亲见孙女无人照看，未到退休年龄的他毅然决然就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解除了我的后顾之忧，使我能心无旁骛地完成我的大学学业。就这样，父亲把他的如山大爱任劳任怨地奉献给了儿孙。

“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这是父亲的真实写照。父亲与世无争，不求回报，在学校上班时每遇评先评优工资调整他总是让给其他老师，所以从调回澧县后月工资57.5元一直拿到退休前，他从不向组织提任何条件和要求。退休后他为我们兄弟接送小孩上学。他老人家和母亲一直蜗居在退休前省吃俭用购置的简陋住房，生活极其不方便。我们也曾有过为他们改善居住条件的想法，但每一谈及均遭他和母亲婉拒。一直以来，他从不对儿女提任何生活要求，不仅时刻关心子孙的工作和生活，还积极参与“关协”的公益爱心活动，唯一的嗜好就是打打小麻将。

父亲爱岗敬业、无私奉献、为人正直、处世磊落、宽以待人、生活简朴，他的这些优秀品德彰显的是人性的光辉和父爱的博大，体现的是忠孝礼仪、责任担当。这一切在潜移默化中深深地影响了我，养成了我光明磊落、耿直坦荡、心底无私、嫉恶如仇的秉性，也成就了我的今生，成为我人生的精神图腾。

（作者系澧县国税局副局长）

《城头山视窗》2017年第3期“印象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