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韵美文】陈海峰《西沟往事(四)》欣赏

诗人风采

陈海峰

诗人简介

陈海峰,陕西省三原县人。陕西省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上林苑诗词楹联学会会员;作协会员。
     

文学观:心的感触落在笔尖。不拘形迹。

作品欣赏

西沟往事(四)

秋雨绵绵,以温柔的方式洗涤着夏日浓墨重彩描绘的大地,一点一点,不管山川还是平原,浓绿的色彩慢慢的在不知不觉中被洗刷,单薄的黄色,在风中显得万般憔悴。
     雨中的黄土高原,不在是那么沧桑那么张扬,显得十分清新,又带一份凝重和含蓄。沟坡梯田上新种的冬小麦,刚刚露出针尖似的嫩芽,为大地换上了又一件盛装,来陪伴秋天。崖畔边上的山菊花,一簇簇一堆堆,散发着幽香,沁人心脾的芳香,如一坛清酒,喝醉了沟沟坎坎,坡前坡后。
     入秋,人们就开始为过冬做准备工作了。首先是要准备过冬的粮食蔬菜,洋芋,白菜,萝卜,红薯……,每家院子里都有一个窖,有的叫菜窖,有的叫红薯苕窖(专门储存红薯,洋芋),一般都在院子的角落处。窖口和井口大小一样,深越四五米,在底部打一个一米多高两米多宽,深两三米,有的四五米大小的一个小窑洞,用来储存蔬菜食物。窖壁左右有对称的脚窝,用来上下攀岩之用。传递东西时,一人下窖,一人在上面用绳子吊一个草笼上下提吊东西。取完东西后用木板或木棍棚住窖口,防止意外发生。地坑窑院的窖有些特别,是用来收集雨水防止内涝的。深有十几米,甚至更深。窖壁有也有脚窝上下。菜窖打在四五米深处,一边开一个小窑,用来储存食物蔬菜。底部收集的雨水,用来洗衣喂牲口。由于窖底部有水,里面温度湿度一年四季都是恒温,储存东西时间较长。是天然的冰箱。在过去这窖还是躲藏土匪藏匿的地方。小时候和伙伴们捉迷藏也是经常下窖躲藏。一窖多用,真是感叹先人们的智慧。
     一捆捆的玉米杆围垛在圆圆的麦草髻上,红苕蔓一兜篓一兜篓的搭在院墙上,这是牛羊牲畜的过冬食物。它们也是家的一部分。每天都要喂养,总有那么一种特殊的不言而喻的情感纠结。圈里的那头黑克朗猪也已经吃的滚圆,哼哼唧唧低头拱着墙根。唉!眼看又到年关啦……
   当院子里的树上,椽架子上挂满了黄橙橙的玉米棒子的时候,今年的秋料作物算圆满丰收。刚种下的麦子,油菜在秋雨的滋润下悄悄的萌芽。夏季吃的肥圆的野兔,野鸡离开了庄稼的掩护,隐藏在崖畔上的枣刺丛薅草丛中,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的出来觅食。老韩爷端着着土枪,爬在崖畔边上,静静的等待野兔的出现。
  “通”一声枪响,一个刚钻出草丛的野兔,在枪声中一蹦老高,窟通,一个跟头栽下,不动了。老韩爷直起身,满脸的喜悦。
     老韩爷是我们村唯一的一个所谓的猎人。他的土枪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真枪。他腰间系着大板腰带,上面挂着两个羊皮药葫芦,一个装火药,一个装铁砂。站在崖畔上,有一股威风凛凛的气势。他把枪把触地,左手拿住枪口,右手从腰间取下火药葫芦,从枪口给枪管里灌一定量的火药,在从另一个葫芦里给枪管里灌上铁砂。顺手在薅草上捋一把草籽草叶,塞进枪管,(草籽带叶是为了封堵火药铁砂顺枪管倒出)。从枪托下取下通条,从枪口塞下,将草籽叶下的火药铁砂顶进枪膛。然后从贴身的兜里拿出一板纸炮,撕下一颗扁豆样的纸炮,压在枪击的小窝里。这一切就在霎时间熟练的完成。此时,家里的大狼狗已经噙回了打中的野兔。
    隔三差五老韩爷就巡逻在浊峪河畔的沟沟坎坎……
    隔三差五老韩爷的家里就能闻到肉香……

故园渺渺,又近在咫尺,如梦初觉,恍惚之间又不知所措。站在崖畔边,望着秋天的斑斓想着马上骤变的萧瑟,全然没有了心情。前梁的八亩硷上,老倔爷赶着一群羊,羊儿低头咀嚼着酸枣刺,还有盛开的山菊花。老倔爷手里拄着一根木棍,对着沟道胡乱的吼着秦腔。
     我顺手折了一把菊花,嗅闻着她冰凉的清香,她还是以前的味道,永远不变的味道,家乡的味道!
     老家的山沟里没有迷人的红枫叶,只有散落在沟坡上的几棵柿子树,在丝丝缕缕的秋风里,羞红了每一片叶子,满树如火焰,如红绸,给天地间炫耀着她最后的美丽。高高的枝头上,零星的几颗熟透了的柿子,如少女般红红的小脸,低头含羞,冷冷凄凄,让人爱怜,让人垂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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