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井的故事

一口井的故事

(小说)

张玉枝

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还没有自来水，靠饮用井水来维持日常生活。张家村是一个拥有上千口人的村庄，为方便饮水，分别在村东和村西挖了两眼水井。

村东头住着母子俩，母亲叫桂花，儿子叫宝根。桂花是个苦命的女人，在儿子不满周岁时，丈夫突然暴病而亡，她也一直没有再嫁，含辛茹苦把儿子扶养成人。由于家庭条件困难，宝根又生性老实木讷，在三十多岁时才讨上媳妇儿，媳妇叫巧芳，是村里有名的"泼辣户"。她性格暴躁，蛮横无理，除了撒泼耍赖，再无特长。巧芳过门没几天，便对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左也不是，右也不对。桂花本来就性格怯懦，胆小怕事，再加上儿子好不容易才娶上老婆，就一再忍让，委屈求全。巧芳就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对他们母子颐指气使，有时宝根看不下去，稍微反抗一下，巧芳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回娘家和离婚相威胁，母子两个只能屈服于巧芳的"白色恐怖"，敢怒而不敢言。

有一天，桂花把儿子媳妇的衣服全部洗了一遍，到了晚上，巧芳却突然问她，有没有看到她兜里的三十块钱。桂花摇一摇头，说没有看到。巧芳勃然大怒，“我明明就放在衣兜里，怎么会没有，它自己会长翅膀飞了？你把钱偷偷藏起来，想留着给自己买棺材是不是?"

桂花百口莫辩，巧芳一口咬定是她偷藏钱，而且不依不饶，话越说越难听。桂花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侮辱过，平日里受尽的欺凌全部在眼前浮现。她认为巧芳这是故意找碴，想撵走她。可是她除了宝根再无其他亲人，她又往哪里去？或许这个家她是多余的，没了她，宝根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好过一些，只要巧芳不离婚，她这条贱命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清早，有村民去井里打水，发现了桂花的尸体，她已死亡多时，估计是半夜跳井而亡。

从此，村东边的人们都不愿饮用这口井的水，宁肯舍近求远去村西挑水。天长日久，这口井成了枯井。

王成的家就在这口井附近，他有一对双胞胎儿子，眼瞅着儿子到了结婚的年纪，便买下了井附近的那片闲地，打算给儿子盖婚房，可是却犯了愁。如果从井的位置以东盖房，只能盖七间房，七间房两个儿子怎么分，将来必定会闹矛盾。如果从井以西的位置包括井在内盖房，正好盖八间。他思量再三，决定把井填平，八间瓦房很快平地而起，那口井被盖在了最西边的北屋里。两个儿子在同一年先后结婚，大儿子大儿媳住东边那四间房，二儿子二儿媳住西边那四间房。

老大媳妇婚后不久就怀孕了，几年的时间生下一男一女。老二媳妇几年过去了，肚子平平，不曾生育。老二老二媳妇奔走于各大医院寻医求子，得到同样的医检结果，两个人都很正常，没任何毛病，但就是不孕不育。

老二媳妇很喜欢孩子，可就是自己肚子不争气，她越想要孩子就越怀不上，越怀不上，就越着急，以至于精神恍惚，每天胡言乱语。老二何尝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本来媳妇怀不上就有怨气，看到她疯疯傻傻的样子不免心生厌恶。而自家嫂子人长的漂亮，能说会道，还生下一双聪明可爱的儿女，更是让他羡慕不已，他有事没事总爱往哥嫂那边坐会儿，逗逗孩子，和哥嫂拉会家常。

有一年的一天，老大骑摩托车去几里地外的厂子打工，那天天气很好，没风没雨没雾，可是老大不知心里想什么，一不小心撞在一根电线杆上，车倒人翻，他再也没能醒过来。

老大媳妇失去了重劳力，家里的脏活累活她一个人也干不了，就经常喊老二过去帮忙。本来兄弟两人长得就很像，再加上老二一直暗恋嫂子，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生活在一起，老二再也不愿回自己家。

老二媳妇没有了经济来源，没有了依靠，精神彻底崩溃，成了真正的疯子。

村民们私下议论，好端端的两个家庭，一死一疯，是不是那口井在作怪，毕竟那座房子的下面埋着一个屈死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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