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峰：哦，我的大叶杨树

哦，我的大叶杨树

作者：赵庆峰

在春夏交替的季节，文人们笔下都是莺飞草长花红柳绿的诗句，可我却站在潞州区政府西面的大叶杨树下，心里总是翻涌不息，想着这生长在市区最繁华地段的大叶杨树。

记得30多年前，原城区政府从大南街（石头街）的小院里搬迁到广场东新建的大楼里办公，我也和应了节令一样随着来到这里工作、居住。当时，这里荒芜一片。上班的路上，晴天，火一样的太阳烤着，雨天，被漂泊的大雨淋着，四周是农民种植的蔬菜和秋粮，没有好的玩处，没有好的吃处，更没有好的看处了。我是个喜好安静也喜好走动的人。在此环境，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家里，生活实在是单调泛味。

记不清是那一年那一月，反正小辫子还在我头上绽着。一天，我下班时，看到有几个工人，挥动着手里的铁镐，在吭哧吭哧的挖坑，还时不时的撩起衣禁擦着脸上的汗水。我是个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和热心的人，便走过去向人问询事由。当得知是栽大叶杨树，我心里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喜悦，留恋着不肯走开。当看到师傅们要栽树时，我一时兴起，挽起衣袖，卷起裙角，便走过去对一工人师傅说：“我帮你扶着树苗。”工人师傅看看我，很信任的把树苗交到我手上。于是，我两手扶着细小的树苗，工人师傅往坑里填土。为了保证树苗的成活，我们采取了深埋实捣的措施，埋好后，又为每棵小树浇了几桶水。尔后，我每日里上班下班都要从它们身边经过，偶尔也抬手去抚摸一下它们柔软的枝头。可草枝绿叶的它们，总是对我不理不睬，时时日日都是那样平凡，从不张扬炫耀引人注意，而是不急不躁，不动声色，不慌不忙，稳稳当当的生长。虽然，它们看起来没有柳树婀娜多姿的妩媚，没有榕树幕帘式根状的飘逸，不像樱树一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更不会像桃树、杏树、梨树开出一嘟噜一嘟噜姹紫嫣红的花来，结出甜美的果实，可是，时间久了，我越发的待见它们。它们就像一排英姿飒爽的少先队员一样，昂首挺胸的站在那里，一天一天的长着。春天了，它泛绿，发芽，飞絮；夏天了，它的叶子绿里透墨，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干云蔽日，极富幽趣；到了秋天，它又换了一个颜色，叶子发白，纹路粗硬，就像一个干瘪了的小老太，萎萎缩缩的在萧瑟的风中挺立。每每这时，我便一日一日为它们担心，害怕西北利亚吹来的寒风，从此扼杀了它们幼小稚嫩的生命。所以，每当我路过它们的身边时，总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希望它们弱小的生命战胜严寒，等待春风吹拂，发芽，飞绿。

由于工作的调动，我曾离开了它们几年。在那几年里，闲暇之余，我也会到它们身边转转，目睹它们的肤色在四季里的变化，抚摸它们的肌体，和它们说几句话儿，亲呢一番。突一日，我发现它们长高了，也粗壮了，枝头的叶子连着叶子，不再年少了，一棵一棵就像天安门前的卫士一样，雄纠纠，气昂昂的矗立在那里。这是我所期盼的呀！背靠大树好乘凉。从此以后，我每有不顺心的事情，总会靠在它的身子，有时会用拳头捶打着它，有时会搂着它哭泣，它虽然不会说话，也不会用手来抚慰我，可是在微风中听到它们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的心情会好很多。愉悦的时候，我也会时常靠在它的躯体上，享受着从树叶的罅里洒下的阳光，浑身暖暖的，柔柔的，心里觉得好舒畅；偶尔，我也会仰头观望，那高矗的树杈间搭着的几个鸟巢，巢里，巢外，还有枝头上栖着的一只、两只、三、五只美丽可人的小鸟，不停的相互间鸣啭着，给人生机与希望。

哦，我的大叶杨树！我张开双臂想搂着它们，不能，也不行。因为，它们长大了，长得那么茂盛，那么粗壮，挺拨而又伟岸，像一个一个帅小伙一样，人见人羨。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担心它们！假如有一天，被那一个傲慢无礼而又世俗的家伙相中，然后用一把锯条把它们锯了，或是用一把砍斧，把它们拦腰砍断，去掉它们身上的枝繁叶茂，剥去它们一身光洁而又细腻的皮肤，美名其曰，让它们去做什么所谓的大梁小椽。然而，行走的人们，再也没了大叶杨树的庇佑，夏天被火烤着，阴天被大雨淋着，冬天，再也捡不到好看的叶子，来做书签了。

想着，我的心就悬了起来，并且忧愁着。

合抱之树，生于毫未。今日写此文，我是为了把它们留住，并且盼着它们好好长着！晚上，让它们去亲吻天空亮晶晶的星星，彼此缠绵，呢喃，为人间送往来风；白天，愿它们与蓝天上飘浮着的白云牵手，缱绻，枝与枝间迎送南北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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