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司马衷含泪离开洛阳，苦守两年皇甫重一朝瓦解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32篇

李雄和刘渊公然自立，朝廷不可能不管，征讨的任务分别落在了罗尚和司马腾头上。

作为益州刺史，罗尚想要在晋朝站稳脚跟，除了击败李雄，他别无选择。

永兴元年（公元304年）十一月，罗尚进迫至巴郡，遣兵到蜀中劫掠，抓获了李骧的妻子昝氏和儿子李寿。

刚刚建国的李雄百废待兴，选择了隐忍，并没有立即出兵反击。占了点便宜的罗尚也不敢太过分，赶紧向朝廷请功，然后按兵不动，双方心照不宣的停战。

司马腾是并州刺史，而刘渊立国的左国城位于并州境内，他派出部将聂玄前往讨伐，双方激战于大陵，聂玄大败。

得势不饶人的刘渊不给司马腾喘息之机，派刘曜向太原进兵，先后占领泫氏、屯留、长子和中都，另一员大将乔晞则攻下了介休。

听闻败讯，司马腾大惊失色，自忖不是刘渊的对手，仓皇率领并州的两万余户逃往山东，并州就此落入了刘渊之手，却无人为此负责。

这是大乱世的缩影，军阀林立，叛军四起，连皇帝都自身难保、任人摆布，还能指望谁来平叛？

好不容易回到洛阳，年近五十的司马衷尚未洗去身上的尘土，等待他的是又一次迁徙。

张方手下的士兵都来自雍州，在洛阳抢劫一番后，想着早日回到家乡和妻儿团聚，每日里群情喧哗，扰攘不休。

既然不能得罪士兵，那就得罪皇帝吧，张方担心士兵哗变，强行将司马衷请上车，想要将他送往长安。司马衷没有拒绝的能力，含泪登上马车，进入张方的营垒。

听说可以回到故乡，张方手下的士兵疯狂了，进入宫中大肆抢劫，宫女抢来做老婆，国库被瓜分殆尽，连帷帐都撕来做马鞍垫，昔日繁华的洛阳成了一座空城，魏晋以来的积蓄扫地无遗。

临出发时，张方还想一把火烧了洛阳，免得有人对它念念不忘。

中书监卢志不忍洛阳遭此浩劫，劝说道：“当年董卓无道，烧毁洛阳，百年之后，骂声不绝，将军何苦学他！”张方想了想，终于没有动手。

张方胁迫司马衷前往长安时，大部分朝臣随行，只留下尚书仆射荀藩、司隶校尉刘暾、河南尹周馥留守洛阳。

最为尴尬的是司马颖，如今的他在朝堂里已没有任何话语权，身为皇太弟，只能跟着张方一起前往长安。

十一月初七，司马衷前脚刚走，留守洛阳的荀藩等人恢复了羊献容的皇后之位。

这是一个颇不寻常的举动，羊献容的皇后之位是张方所废，如今他刚刚离开，荀藩就敢将羊献容复位，是想和张方叫板吗？

得知司马衷前来，司马颙大喜，亲率三万大军在霸上迎接。看着意气风发的司马颙，再看看自己，司马颖一定悔青了肠子，当初为什么脑抽要去招惹王浚呢？

进入长安后，司马颙以征西将军府作为司马衷的皇宫。

从洛阳到邺城，然后从邺城到洛阳，再从洛阳到长安，司马衷身不由己，彻底化身行走的图章。现在，握住图章的是司马颙。

十二月二十四，司马颖被正式废黜皇太弟之位，以成都王的身份赋闲还第。还好，保住了性命和体面，司马颖应该感到庆幸。

司马衷共有兄弟二十五人，经过多年的战乱和政变，只剩下成都王司马颖、豫章王司马炽和吴王司马晏。

司马颖已被排除出局，司马晏资质太差，只剩下一个以质朴好学著称的司马炽。于是，司马炽被册立为新的皇太弟。

皇太弟既立，接下来是其他高层。司马颙身为太宰，都督中外诸军事，继续辅政，东海王司马越被拜为太傅，和司马颙一起夹辅王室，立下大功的张方为中领军、录尚书事，领京兆太守。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羊献容以为可以在金墉城过几天安心日子时，一起政变又找上了她，还连累她再次失去皇后之位。

两年前，司马颙意欲图谋司马乂，想先解决秦州刺史皇甫重，派金城太守游楷前往讨之。然而，两年时间过去了，竟始终没有攻克。

孤立无援下，皇甫重派出养子皇甫昌外出求援。但此时的司马乂已死，举目都是仇人，走投无路的皇甫昌只好去东海国求助司马越。

看着这个一脸落魄的求助者，司马越笑了，傻孩子，你难道不知道司马乂是间接死于我手吗？况且，我现在刚与司马颙和解，值得为了一头困兽去得罪他吗？

碰了一鼻子灰的皇甫昌没有放弃，辗转来到洛阳找到好友前禁军卫士杨篇，谎称奉司马越之命将羊献容接出金墉城，然后以羊献容的名义命令洛阳行台发兵讨伐张方，前往长安迎回司马衷。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有点异想天开。刚开始，百官们信以为真，忐忑不安的准备出征。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皇甫昌的阴谋，恼羞成怒之下，将皇甫昌和杨篇诛杀，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永兴二年（公元305年）四月，前往洛阳收拾残局的张方再次将羊献容废黜。不过，念在荀藩是荀勖之子的份上，张方并没有对他这个拥立者施以惩罚。

经过这场闹剧，司马颙觉得不能再让皇甫重占据秦州了，派御史前往劝降。皇甫重拒不奉诏，还抓住了御史的马夫。

谁能想到，打了两年没能拿下的秦州，竟因为马夫的一句话而土崩瓦解。

皇甫重问马夫道：“我弟弟带兵过来，应该快到了吧？”

马夫如实道：“他已经被河间王杀死了。”

什么？他已经死了？皇甫重大惊失色，立马杀了马夫。

然而，为时已晚，之前一直不知道城外情况的士兵得知司马乂和皇甫商已死，根本没有外援时，对皇甫重彻底失去信心，将他杀了向司马颙投降。

坚守两年，因为马夫的一句话而土崩瓦解，皇甫重的命运荒诞而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