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香一柱寄哀思｜作者王一平，蕲春向桥乡柳堰村人

文/王一平

又是一年的5月26日，母亲，如果您还健在，今天是你84岁生日了。然而，您离开我们已经24年了，每年的今天，远在异乡的女儿，只能点起心香一柱，以文字寄托我对您的思念。

母亲，你知道吗？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你的思念更加深切，也许自己做了母亲后，更能体会到您的艰辛。上周末，我陪着我儿子，您的外孙，晚上画画，时不时地提醒他坐端正，认真点画。突然想起您也曾经这样陪着我，那时我在小学教书，晚上备课改作业，你也是站在我身边，不时地提醒我写好点，老师要有老师的样儿，不然被学生看不起。我却非常不懂事地嫌你啰嗦嫌你烦，不让你在旁边看着，还笑话您斗大字不识怎么知道我写的好坏。现在想想我真是混蛋，怎么可以这样对您。没多久您病逝后，我才明白了，您是想多陪陪我，多看看我。每当您说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怎么突然长胖了，怎么老听家里有声音。而我却从没当回事，说您没事找事，自己吓自己。要知道您才刚到花甲之年，平常从没生过什么大病，怎么可能会死呢？谁料世事无常，老天爷偏偏那么不公平，没让你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母亲啊，您知道吗？您的离去让我们六个兄弟姐妹有多懊悔，子欲孝而亲不待的痛，我们深刻体会到了。您的一生太苦了，六岁丧母，不到二十，丧父，姊妹十个，却都早早去世了。无依无靠，所以，父亲，我们这些孩子就是您的全部，您的命。无论刁钻古怪的奶奶，自私刻薄伯母怎么对您，您都能忍，因为您深知自己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他们就是您的亲人，您说，只要对我的孩子们好点，我受委屈没关系。在这个家忍辱负重几十年，您已经感动了每个人。无论严寒酷暑，您都没有闲着的时候，父亲虽然是几十年的老支书，没能给你带去什么，我们这个大家庭，是您里里外外支撑着。多少个夜晚，您独自在昏暗的油灯下围我们缝缝补补，纳鞋底。至今，我还保留着你给我做的布鞋，那是您留给我唯一能摸得着的念想，我永远也不会丢的。

母亲，您知道吗？您不仅给我生命，也改变了我的命运。当年如果不是您坚持要让我参加教师进修，为了我的前途，从不忤逆父亲意愿的您，不惜跟父亲争吵，为我争取机会，您说我最小，体质不好，不适合做农民，即使教书，也免不了种田地。我们家不分儿女，都要读书。您要我给已经参加工作的两个哥哥写信请求资助，最后，父亲妥协。我也顺利去师范进修。您用朴实真挚的母爱照亮我的前程。否则也许我一辈子就老老实实当民办教师，就不会有今天的我。谁料，您还没等到看我上学就匆匆走了，难道您觉得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女儿不再需要您了？母亲啊，让我下辈子再做您的女儿，好好孝敬您吧。

母亲，您给我永远用之不尽的财产是您的善良与真诚。六姊妹中，只有我这个老细长得最像您，秉性也像您。

母亲，您一直都是以身作则给我们言传身教。对瘫痪在床的奶奶无微不至地伺候。对父亲的照顾更是尽心尽力，记得那时每天做早饭时，您都要用热米汤伴着猪油冲鸡蛋给父亲喝，晚上，打好洗脚水送到的父亲跟前，只差给脱鞋脱袜子了，我很不理解，女人不必那么对男人，会宠坏的。慢慢地明白了，也许您始终觉得饱读诗书的父亲娶您是您的福气，所以要加倍对父亲好，也许是您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吧。不管哪种，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母亲，您对家人好，对外人也好，唯独忽略了自己。

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一大家人能吃饱饭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多余的粮食救济别人呢。但您从不拒绝别人的请求。那时候讨米要饭的很多，吃饭时遇上的，您会给人家添一碗还要给点菜。没到饭点就给人家大米，看人家穿的太破烂，还会把哥哥或者父亲的旧衣服给他们。我有时会责怪您傻，您却告诫我，能帮助人时就帮下，我们少吃一口也不会饿死。如果不是无奈，谁愿意去讨米要饭呢。母亲回忆起闹饥荒那年，早上起来打开门，发现一个人活活饿死在门口，您说自己如果早点起来开门，给口米汤人家喝也许不会死的。所以，好像人家的死是你造成的一样。后来无论如何，你都不拒绝帮助别人，这得有多善良才能做到啊。

母亲，你的一生帮助多少人，您自己也记不清吧，但被您帮过的人会记得。您走后，有些陌生人路过门口。总会向家里张望，我没在意。后来人家问，这家的大娘呢？几次来都没看到了，得知您突然去世了，人家眼睛红红的，说自己以前路过，渴了饿了来家里坐会儿，您总会端上一杯热茶或者一点干粮给他。有个女人哭着说，我借的斗笠还没还呢，大嫂怎么就走了啊。

一个十几岁的外地男孩，那时叫“鸡毛换灯草”的小贩子，到我家门口已经天黑了，可怜巴巴地请求留宿，您看着心疼，这么小就出来奔生计，热情接待了，那人因为被毒虫咬了，身上都起了大水泡，如果是别人，肯定不会管的，让你住已经很不错了。可您却马上找药膏给他擦，第二天还没完全好，您又出去拔草药碾碎给他敷，又留着住了一天。说人家远离父母多可怜，如果是我家孩子，也希望别人能帮他一下。几年后，那个已经长大的男孩找上门了，带着他们家乡特产，可是再也见不到帮他擦药的大娘了，一大男人失声痛哭，说自己挑担子跑了几年，第一次遇到像您那样的人。老天无眼，要让好人不长寿。

母亲，您所做的一切一切都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地放映。如果您还健在该多好啊，我还可以依偎在您身边，一起说说过去的事，一起坐在门前看日出日落。

母亲，我又想您啦，请来我的梦里。我想再听听您的教诲。您曾说我是来讨债的，无论您用什么方法也没能阻止我顺利降生，生命力够强。爷娘最疼的断肠儿，我的娘啊，您如果还疼我，一定要来我的梦里，我们娘儿俩好好相聚。

作者简介

王一平，湖北蕲春县向桥乡柳堰村人，自幼爱好文学。蕲师毕业后在温州从事中学语文教学多年。现自由职业者，喜欢在大自然中寻找生活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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