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 晋 缘》 第九章 母亲有病——从华县往返医学院
《秦 晋 缘》
作者 高民智
往返医学院
停了两个星期以后，我妈的身体渐渐恢复了，医生说可以作手术，作手术的时候，我大也到医院，全家人都很担心，这是一个大手术，医生说要开腹把奶周围的病灶全部挖掉。手术动了近四、五个小时，在手术室门口我坐立不安，生怕出什么问题。做完手术后，听医生说手术做的很成功，我们万分高兴。医院里规定每天中午12点是病人亲属探视的时间，其余时间不准亲属到病房去，动完手术后，我大又回到华县，我一人在医院附近住旅社。猛然间，我想起在西安给出去的老四和老五两个兄弟，现在可能已经上中学了，不知他们过的怎样的，哎，人家已经搬走了，地址弄不清，西安这么大的地方到那里去找呢！只是我妈重病在身还在医院里，也没有时间找他们。
从医学院到华县来来往往一个月都要跑几趟，轻车熟路，从我们那儿到西安，一元七角钱，从西安车站到小寨坐5路汽车一趟二角钱。
高家河村村道 刘焕民摄
有半个多月，我妈的伤口平定了，医生说要考电，得几个疗程，半个月一个疗程，考电最折磨人，我妈的头发都掉完了，把罪受扎了，在医院里折腾了近半年，总算能出院了，医生说如果癌细胞不扩散，还能多活几年，就看她的运气了。半年花下来有五、六千元。那时候钱顶钱用，医院费用也不高，如果放到现在，最低也得十万、八万。说老实话，西安医学院附属医院，对病人是完全彻底的负责，我妈出院三年后，每年医院都要给病人写信，问病人情况怎样，需要不需要复查，我真是没有想到有这样负责任的医院，真是咱老百姓的福祉。
难忘的日子
1976年是令人难忘的日子，1月8日敬爱的国务院总理周恩来逝世。7月6日伟大的朱德委员长逝世。9月9日全国人民最爱戴的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7月28日唐山大地震，国人们无不沉侵在悲痛之中，“四人帮”更加紧了他们篡党夺权的阴谋活动，党和国家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头。
如果说公元1976年，中国面临的是一场劫难，那么我们这个家庭中也是灾星降临，1977年我家也是多事之秋。正月二日，我妈病好三年多，因癌细胞转移到头部不幸逝世，享年58岁；我的哥哥9月给生产队打井，井跨人亡，终年36岁；翌年4月我姐因患肾浮水不治而亡，终年40岁。一年多来我家三位亲人相继去世，我的家中和共和国一样遭受灭顶之灾。
我妈在咽气前，声声不断地喊着我的名字，我接电报后立即赶回晋南，只恨来迟一步，我妈已经断气。我知道我妈是带着痛若和无奈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恕我这不孝之子，我跪在我妈身边，撕心裂肺，痛哭流涕，看着我妈的遗像，我只好将辛酸的眼泪往肚里流，我大声哭叫，妈呀妈，多么好的妈，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想起“母夜织，儿夜读”的日子，儿子永远也忘不了，孩提时是你背着我上学堂，天下大雨是你不畏路滑一步巅一步到学堂给我送伞，我有病时你背着我上医院求诊，我上了中学每星期回来，您都要给我做一顿好吃的，你教我怎样做人，怎样做事，教育我们为人处世的准则，你的路很长，却怎么走了短短的58步。妈呀！你一生经历了多少坎坷和痛苦，你跟随我大忍劳忍怨，辗转秦晋两地，相夫教子，你织麻纺纱、剜针挑线，夜以继日受尽千般万苦，供养我姊妹9个，吃糠咽菜，呕心沥血，你总是在死亡线上挣扎，没有享过一天清福，妈呀！你德泽恩厚，在你面前儿有说不尽的话，千言万语儿也表不完你的功劳。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言难尽意，妈呀！你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按照当地习俗，殁了的老人在家要放七天，头一天是通知亲戚朋友前来吊丧，后各自回家，到第五天起事，第七天送埋。那时还是在生产队靠工分吃饭，家家都不富裕，我给我妈买了副上等棺木，我哥和我三弟出粮。第七天早上，鼓乐喧天，哀声齐鸣，我大在炕上由村里几个老人看守，姊妹六个披麻戴孝，我哥挑上纸杆，我双手抱着我妈的遗像，后边跟的孙子，孝子，把我妈送到坟中，我姊妹哭的抬不起头，我哇哇地哭着，觉得天塌下来。
我妈安葬后，村里帮忙的人都叫不到桌子上来，各自回家，人们都知道在哪个年头，谁家都不好过，只是请亲戚吃了顿饭。
事过之后，我痛苦不堪地站在我妈坟前，默默地站了好长时间，我妈不在了，丢下我大一个人，为了宽慰老人，我劝他到陕西华州呆了一段时间。
原文来源：《秦晋缘》作者供稿